故又冷笑一声说:“多承好意,他那里我可不敢去了。好好儿出来,还说我拿他的东西,日后更不知要冤枉我做什么呢。我还有五千块钱衣裳在那里,仍请你们替我送了来罢。”
齐八原不知她有多少衣裳藏着,现在听她说有五千元之数,不觉心中一动,暗想吃住他这些东西,也是好的,信口答道:“你要衣裳,自己去拿,谁吃饱了饭有工夫替你送呢。”琢渠也觉老五既有这许多衣裳,抵上戒指,相差已是无几了,也就不再作难,假意劝齐八一同出来,谁知却中了老五的空城之计。老五见他们走后,即与她娘计议说:“齐八那厮,并不足畏。所怕贾琢渠这杀胚,他是把小扇子,往往要被他煽出火来的。现在惟有走他的脚路,叫他不干涉这桩事,剩齐八一个人,我们就容易对付了。
”要钻琢渠的脚路,惟有向他姘妇凤姐那里设法。老五之母,与凤姐素有往来,当下就拣家中现成的衣料,还是老五二十岁生辰,一班姊妹朋友所送的,拿了四色,约值三十元之谱,由她老母亲自送往凤姐那里,运动内线不提。再说齐八同琢渠出了门,两个人都垂头丧气,彼此无言。走了一段路,齐八叹口气,琢渠说:“我们今儿来这一趟,还算没完全失败。”
齐八问此言怎讲?琢渠道:“她适才不是说那边小公馆中,还有着五千多块钱衣裳么?不然我们既没知道,她或者趁你不在那边的时候,一个人掩过去搬了出来,那时就没法奈何她了。现在幸亏我们今儿去这一趟。她无心脱口说出此言,你就可将她这些东西吃住了,不还她的。这样她拿你的东西,所值七千余元,你可扣住她五千元衣裳,两两相抵,所差不过二千元光景,就是认吃亏也看得见了。倘使我们今朝不来,如何能得知此中秘密。所以我说今儿来这一趟,并不失败,就是此意。
”齐八听了,觉今儿这一次冒险,果然获益匪浅,心中乐意非凡,尤感激琢渠提醒他的功德。琢渠也自鸣得意,当时也不跑了,两个人雇车同到那小房子内,走进房门,琢渠顿觉一呆,因见这房内,并没多少大皮箱大衣橱,只有一口西式五斗橱,和一具独块玻璃的小衣橱,不像置得下五千元衣服的模样,心中还以为老五所有的衣服,一定是些贵重细毛,只消一件银枪貂皮,就可值一千元开外了,再加上几件草上霜仙桃貂之类,就价值不赀,然而一包裹也打得下呢,有钱人的衣裳,原不能和平常人相比,若讲五千块钱羊皮,可就装几十皮箱也装不下咧。
齐八并不自己动手,却唤娘姨:“你把少奶奶的衣裳,替我汇在一处,我要搬回去。”
娘姨答道:“少奶奶并没衣裳在这里,她就是换下的衬衫、裤袜子、手巾等件,也嫌我们洗得不干净,必须送往老太太那里,让洗衣作里去收,洗好了也送到那边,再带到这里来替换的,所以这里连袜子都没一双呢。”齐八听了大惊,便是琢渠也仿佛当顶门浇下一桶冷水,口内不言,心知着了老五的道儿,真所谓老拐子上小拐子的当了。齐八心犹不死,亲自开橱观看,何尝不空空如也呢,一时只气得他手足水冷,呆立如痴。琢渠也觉大难为情,因他适才夸口说没完全失败,现在未免无言对付齐八。
半晌,仍由琢渠先开口说:“我们今儿这个老当,可上得不小呢。”
齐八不做声。琢渠又说:“看不出老五倒有这样大的枪花,我是外边人自然知道不了这里内情,八少爷因何也不晓得她这里有衣裳没衣裳呢?”齐八摇头道:“谁顾着这些小事。”琢渠笑道:“这就是八少爷自己的疏失。现在也不必动气,她既然这般刁钻,我们慢慢的想个法儿收拾她就是了。”齐八说:“我想她适才还口硬,叫我报巡捕房,我想当真到捕房中报一下子失窃,着包打听往她家中搜寻,坍坍她的台也好。”琢渠道:“此法不兴。一来于你自己有关颜面。
二来你无凭无据的报告,恐捕房也不肯依你的心思,任意到人家去搜寻呢。此事不用性急,欲速反恐不达,还不如暂且丢开,隔一阵再作道理便了。”
齐八犹恨恨不已,琢渠再三劝他,两个人一同到堂子内,因今天是朋友请的碰和。齐八心中烦闷,不愿入局。因令诼渠仪表,自己却横到榻床上吸烟。后来又来个吸烟的朋友,齐八认得他是做律师翻译的,忽然想起自己那件事,因就问他,设或有个人纳妾,被她偷了东西逃走,可以控告的么?翻译道:“那是刑事案,为何不可控告,但不知是谁的如夫人?”齐八慌忙开说:“朋友的事,我也不十分仔细。”
翻译说:“原来如此,不过这种事,你要遇见这朋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