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雁答应着去了。
婉香便拿出张笺子,铺在桌上,又将新笔捡了一枝,便移过砚台,一手磨着墨,一面看着笺子花纹,见画的是林黛玉葬花图,便呆呆的看着。忽外面一阵笑声,抬头看是丽云和绮云两人,牵着手,站在右首游廊上,向地下不知看什么。婉香站起来向窗外看时,见茜云蹲在地上,一手揿着一个猫,地下摆着个蝴蝶儿,欲死不死的,茜云在那里叫猫吃。婉香忙走出来道:“四妹妹,你不怕罪过吗?”丽云回过头来,看见笑道:“这蝴蝶的救命王来了。”茜云对着猫儿道:“快吃呀,再迟一会儿吃不成了。
”抬头见婉香已到面前,连忙捧着猫向外逃去。猛的藕香进来,刚刚撞个满怀,险些撞倒。茜云一看是藕香,便笑道:“大嫂子,快帮我呢,婉香姐姐要打我的猫。”藕香笑说不怕,我在这里,你把猫交与我。茜云不肯。猛听见后面婉香的笑声,便捧紧了猫,丢下藕香往备弄里逃去。
藕香唤道:“茜妹妹慢慢的走罢,婉姐姐不来呢。”茜云却听不见,一直的跑出去了。藕香见他去远,便走近游廊,见婉香手里擎着个蝴蝶儿,低着颈子在那里对蝴蝶吹气儿。丽云在一边笑他,绮云也站在身边嗤嗤的笑。藕香走近笑道:“这蝴蝶哪里扑来的?”婉香回头看见,笑道:“谁扑它呢?你只看丽妹妹手里拿的什么?”藕香见丽云手里拿着把川金扇儿,便道:“今儿拿扇子也太早了,光景这蝴蝶儿命该如此。”丽云笑道:“哪里是我用扇子扑的,它自己飞到绮妹妹身边去,他拿帕子扑了一下,它便跌在地上,飞不起来。
茜妹妹刚捧着个猫来,便抢了去要饲猫吃,却好那猫也知趣的,死也不肯吃,便引出这救驾的来。你瞧这个样儿,还能活吗。”婉香笑道:“哪,这翅膀儿不是动了吗?”丽云撇手一抹道:“这有什么搅不清的。”婉香吃了一惊,正好这一抹,那蝴蝶儿便趁势飞在绮云头上。婉香用手去拿,那蝴蝶儿便翩翩的飞了去了。婉香不禁失笑。丽云便一手牵了婉香,一手牵了藕香道:“咱们站了好会了,也不请我坐坐去。”
婉香笑道,便也拽着绮云一起走进中间,到了房里,见桌上摆着纸笔。丽云笑道:“你又做诗吗?”婉香笑道:“哪里,我刚想写几句儿,被你们打断了。” 丽云笑道:“ 那我便去好吗?”藕香一把扯住道:“可又来,你给我好好坐着,这样的好天气,咱们不寻点儿事情做做,也太觉辜负了。”说着,便各坐下。婉香便喊茶来,只有爱儿应着。
丽云道:“怎么宝哥哥不在,这屋里便冷清清了,春妍和笑春呢?” 婉香道:“他们见太太不在,便逛园子的逛园子,望姐妹的望姐妹去了。” 丽云笑道:“ 这些丫头们,太没规矩儿,倒比咱们写意呢。今儿这么好天气,咱们也该寻点玩意儿乐乐才是。” 藕香道:“我也这么讲,咱们不如联几句诗倒也很有味儿。” 婉香道:“联名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各人做一首,吊这落花儿,可不有趣。”
藕香、丽云都说很好。婉香便又拿出几张笺纸,分与三人,各人便自思索起来。一时爱儿送上茶来,婉香接了,喝了一口,便拿起笔来写了。丽云见他动笔,走过来看,见写道:岂是寻芳到已迟,都应花自负花期。丽云便道:“好一个起句,这样写来,才不落人的窠臼。”藕香、绮云听见,便也走过来看他,接着写道:空浇一夜招魂酒,难乞三春续命丝。好月已无含笑影,东风犹妒可怜枝。藉香看看,说:“好,这真才是吊落花,不是咏落花呢。”见又写道:从来好事多磨折,造化机缄即此知。
藕香不禁叹了一声,见他又写道:韩虢妆残宠亦稀,娇魂不悟此生非。东风有愿来何急,流水无情逝不归。丽云看到这句,不禁嗤的一笑。婉香回头道:“怎么,不好吗?”丽云摇头儿道:“不是说诗不好,我问你这流水一句,是指谁的?”婉香道:“我总只吊这落花,那里有什么比兴呢!”丽云笑道:“好好,你写下去。”婉香便不理会,写道:
摇动美人千日思,破除娇鸟一群飞。 可怜酿得春如许,弹指轻销一寸晖。 绮云看看,只是点头说好,藕香也不住赞叹。婉香想了想,又写道: 楼台十二总凄清,雨雨风风不肯晴。 初见已钟今日恨,重逢难诉隔年情。 丽云看了这两句,不禁叫好。婉香又写道: 高枝黄蝶销魂去,野草青蛙得意鸣。 怜尔为花犹命薄,况侬更是可怜生。 婉香写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