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好这边的船进桥洞去,那边的船出桥洞来,又渐渐的荡圆来,刚刚接着这边进桥去的船后拖的灯。那锣鼓渐渐打的紧了,那船便划快来,两船首尾相接。那几百盏荷灯便荡成一个圈儿,把洗翠亭围在中间。两只船穿着桥洞一进一出,穿梭似的比闹龙船还好看的多。忽然锣鼓声两船多齐断了,吹起笛子和笙箫小锁呐,又夹着琵琶弦索的声音。那两个船不知怎么一来便头对头碰着并行,一会忽又分头倒回转去。那荷灯原是一线儿串英的,这会子都放散了。
那灯便散满了一池子变成满天星的形势。大家一齐赞好!却不道那两只船自归自划出桥洞去,大家也不去留心他,只看着荷灯。那船早泊近石桥,两班女孩子各上了岸,走着吹着望洗翠亭来。那船早把四角的挂灯也割断了绳子放在池里,悄悄的暗摇开去,躲向柳荫里去了。
柳夫人等刚看着池里,猛回头,见亭子前后两带,九曲桥上两头走来两班女乐。众人出其不意都笑说:“有趣的很!”便各入席喝了盅酒,听那女班子在回廊下唱了套小曲。再去看池里的灯,却早一盏也没有了。水面上印着一钩新月,波纹晃着就有几百个小月子在那里攒动。婉香便和蕊珠出来看月,宝珠也跟了出来。见满池的月色,真是在水晶宫里一般。忽栏杆边柳荫里一个知了咋的叫了一声,移到别枝上去。有许多宿鸟都惊了起来,唧唧咄咄的叫个不了。
猛抬头,见东南角上一片红光,映的柳梢上和夕阳似的,人脸儿也红了。宝珠当是什么玩意儿,刚要请柳夫人来看。忽外面一片声嚷将起来。人声鼎沸似的,不知何事,且看下文。正是:
柳梢月上三更尽,天上霞飞一片来。第二十三回天风楼两夫人看火新花园诸名士标题却说宝珠和婉香、蕊珠在那里看月,忽一片红光照的满天通红。外面一片声喧嚷起来,便似鼎沸似的。宝珠和婉香三人多吓呆了。柳夫人听见,忙教停下鼓乐,问是什么。丫头们都说:“光景外头失了火了。”柳夫人、袁夫人等听了都吃惊不小,忙多到回廊上来看。见东南角上透出火头,那火星直冒上去。袁夫人失色道:“这光景不远,你们丫头们快往园门上问去。”那些丫头们,小的都吓的应不出了,大的急得发颤。
还是老婆子们有些见识,便去了七八个。一时飞跑上来回道:“园门上小厮说东府里失了火了。这会子老爷吩咐把里外的门都上了锁,只放一班管家进去。以外的都打了出来,连这园门也锁了去了。”袁夫人等没听完便浑身发战;婉香和蕊珠多急得要哭了;赛儿、茜云早哇的哭了。一时间把个洗翠亭闹的不成样子。还是柳夫人再三把众人宽了心,说:“小厮们的话也作不得准,既园门锁了去,咱们不如到天风楼看看去,到底烧的是哪一个院子。”袁夫人见说的是,便教玉梅和湘莲夹扶了。
柳夫人也叫殿春和赏春搀了。藕香却有胆量,便将着银雁的手,跟着出来。
这里婉香等都吓的一堆儿动弹不得,柳夫人叫宝珠陪着。自己便和袁夫人藕香三人出来,急急的上了山坡,早听见“啪辣辣”倒屋子的声响。及走上天风楼第二层,已早是满楼通红,如同白昼一般。再上一层看那东南角上的火,却似一盆子烈炭,浓烟烈焰的窜着。看地处是东正院后面,沿过东去,却刚刚把东正院围了,两面烧着。侧耳听时,只有些浇水的声音和倒屋子声,那人声却一点也没得了。远远见东正院瓦上站着许多人在那里救。看看刚乌下去,忽那火星直扑上楼窗来。
殿春等忙关了窗子。又窜起一个火头烧的更凶,那风刮刮的望南吹来。柳夫人和袁夫人多急的念佛唤祖宗了,那腿条子多和弹棉花似的抖着。几个丫头扶住了,请两位夫人坐下。柳夫人和袁夫人、藕香只面面厮窥,再也讲不出一句话。足有两个多时辰,那火头才渐渐的矬下去。殿春等都道:“好了!好了!这会子不妨事了。太太好请下面坐坐去罢。”袁夫人还呆呆的看着那火,一会子听见满地里呜呜的掌起号来,打起太平锣来才放心。是救乌了,那天还是通红的。
柳夫人望那东正院,原好好的存在,因道:“咱们下去罢,不知道孩子们急得哪样了呢。”袁夫人怕美云等急坏,便和柳夫人、藕香下来。到园门口,早有几个小厮迎上来问安。报说:“是东正院墙外,民房里起了火,把咱们东府里大厨房沿烧了。这会子还在那里运水浇呢。老爷传话,说请两位太太放心!府里原没损失了一点物件。此刻外面府道官儿都来问安,正乱着,请太太在园里坐一会儿。这园门怕有杂人进来,仍锁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