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还要等他的回报吗?依臣愚见,不如便往崖山去吧。彼处虽不足为帝都,但有奇石山与崖山相对峙,屹立巨海中,天险可守,若以为行宫,诚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车驾若驻在此,臣实放心,可免内顾之忧,不知圣意若何?”皇太妃道:“既有如此险固,便暂作行宫有何不可。如此便速速定期起行吧!”张世杰领命,当下和群臣退出来,陆秀夫便去选择吉日,张世杰却到战舰上修整篷缆,收拾船只,准备起行,不在话下。
这日营中忽接到一道表,原来是文天祥自从江西兵败,逃往惠州屯了数月,四处义师复集,兵势稍振,后来又杀退了李恒的兵马,保住了惠州,到得李恒等班师之后,文天祥便奉了老母曾夫人和胞弟文璧率师复出,行至海丰县,便把老母和弟文璧皆安置在海丰城中,自己却带了兵马舍陆登舟。师出丽江浦停了泊,便商议先往攻取那一路,正商议间,忽奉到一封诏书,文天祥和众将跪读毕,才晓得帝昰登遐,群臣已复奉卫王昺即位了。当时文天祥号啕痛哭了一回,便率众将南向焚香再拜了一回,然后上表帝昺,自劾江西兵败之罪,并请入朝朝见新君。
当下帝昺接了这表,便奉与皇太妃看了。
皇太妃便下了一诏,命文天祥不必入朝,速速出师征取郡县,且加文天祥为少保,封信国公;因也封张世杰为越国公,不在话下。
却说陆秀夫择定吉日,奉两宫起行。到得吉日,正是:头颅未断心不死,山河虽破国犹存。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
造行宫崖山驻跸乘国丧元人兴师
歌曰:三军伐木造行宫暂住,舟师下碇大洋中死路;元兵一夜乘潮来无数,军士纷纷没处逃苦处。
话说陆秀夫择了吉日,奉两宫起行。到得吉日,御营中九声大炮,声响震天,只见营门大开,鼓乐齐作,先是五千步兵,五人为伍,两伍一排,一对对鼓角齐鸣,摆队而出。次是数队细乐,引着六十四名军士,抬着帝昺梓宫,两旁尚有数十名内侍护着,后面随着便是大小群臣。随后才是两乘銮舆:第一乘是帝昺坐着,第二乘便是皇太妃了,后面尚有数十乘小车,皆是宫嫔们坐着。车过后又是五千骑兵,一对对摆队而出。行了半晌,才来到海边沙地上。前面那五千兵士分作两旁,齐齐立住,战舰上炮声震天,只见张世杰带领着大小将官和军士们一齐跪在船上迎接。
当下鼓乐大作,那六十四名军士抬着梓宫上了大船,将梓宫升入中舱,安置停妥;然后帝昺和皇太妃及宫嫔人等陆续皆上了船,随后那文武群臣和军士等也一齐舍陆登舟。只听得战舰上又是九声大炮,震得海覆潮翻,登时万余只大小战舰一齐挂起篷来,只见舳舻千里,旌旗蔽天,浩浩荡荡竟奔向崖山去了。从此冲风破浪,晓行夜宿,一路无话。
不日到了崖山。原来这崖山一名崖门山,在新会县南大海中,与奇石山相对,壁立海中,如天生就两扇海门一般,中间相离不过二三丈远,山形十分险恶。张世杰便下令三军将战舰分作两行,四只一排,鱼贯而入,一直行到次日清晨,那万余只战舰才一齐入了这海口。到得里面,只见凶涛巨浪,朝夕翻腾,海风山谷,号呼相应,只隔了这重山,海口以内和海口以外的天地便大不相同了。夜深漏断,风涌潮来,只打得那船只东掉西歪,七上八落。
幸亏此时皇太妃和帝昺等皆久在海中经惯了,倒也不觉得怎样。
次日黎明,张世杰便同了陆秀夫,带着数员大臣和百余名士卒,一齐登岸来相地宜。原来这崖山的北面便是新会县,离崖山二十里地方有一个大乡村,村中大小户口也有一万余家,此处人民皆刚强尚气节。当下张世杰等便在这村中择了一块大空地,那空地旁边尚有十余间民房,张世杰也向民间买了来,当时令军士把那房屋一概拆平了,遂成了四四方方一块大平地,作为造行宫的地基。
相定地宜,张世杰等便一齐回到舟中,奏明了帝昺和皇太妃。然后退出来和各大臣也说知了,又闲话了一回,张世杰才晓得原来此时新会县的文武官吏已到舟中朝见过了帝昺和皇太妃,且请两宫车驾入城驻跸,后来却是皇太妃辞了他,这也不在话下。
却说张世杰和陆秀夫两人回到自己舟中,便商议造行宫的图式,陆秀夫是深悉朝中典故的,当晚便斟酌了方向、殿式、宫图,不奢不俭地商定了一张图式。次日,张世杰便命数千兵士到崖山中去伐取木料,准备造行宫,一面请帝昺命苏刘义监工。帝昺准了所奏。次日,苏刘义奉了这诏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