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云。柳桥之妓春夏则百余,秋冬减其半,盖外被之流也。此外有“妓”,乃不揭名而售技者,为平康所不齿。,水鸟,出没波间而食鱼,以彼亦厕于正妓间而谋利,将毋同。妓之揭名于藉者,岁费浩繁,不足,遂多借贷。妓更新衣有定期,俗逢端午著单衣。五月念八夜间例张烟火戏于二州桥南,谓之“开河”,是日始著绉。衣饰之费,妓之有狎客者任其事,近多僭侈逾制,大家命妇所弗逮。谚云:“妓有赤心,则鸟有方卵。”此谓事之所无。然妓之淫荡者固多,而淑良者亦或有之,未可一概论也。
惟歌娃与坊娼当自有别。
柳桥之妓色艺兼擅者,自阿金至驹吉,殆不下数十人。闻自开府以来,都下名姝,姿容绝世,识字知书,足以驰名于北里、标艳于鞠部者,殊不乏人,而尤以二州桥东之阿菊为超群拔萃焉。阿菊性豪迈,喜挥霍。自出巨资营高楼于墨水之西,榜曰“水明楼”。四面窗,轩爽宏敞,墨川如带,宛在目前,自建此楼,其名顿播,豪士冶郎,无不入而买醉焉。斯则妓中巨擘,可为柳桥光矣。
天南遁叟于己卯年往游江都,小住四月,柳桥、新桥之间,皆为游屐之所至焉。新桥有妓曰角松,柳桥有妓曰小铁,皆为遁叟之所眷,暇则乘画舫,荡兰桨,容与泛漾乎中流,听其所之而休焉;或载之于后车,追风蹑电,顷刻数十里;或觞于不忍之亭,或宴于飞鸟之岛,听泉流,领荷香,小憩于众绿丛中,几不知有盛暑时,二姬皆从焉,弹三弦琴,呜呜然如怨如慕,遁叟不知其所云也;异方之乐,只令人悲耳!但以碧筒杯满浮大白,称之曰:“善。”此亦柳桥韵事,不可不志。
卷 九
骆蓉初
裘仲良,江西名下士也。家素康裕。娶妻亦世族女,伉俪和谐,唱随殊乐。兄伯年,以甲榜出为汉阳刺史,将往访之,适有书来招,束装遂发。既至,居于署之西偏,楼宇三椽,结构颇雅。生本寡交游,自临水登山外,游屐罕出。署中诸人,各有所事,亦不时相往来。
一日,上游荐一客至,仪观俊伟,气宇不凡。见生,颇相契合,时造生室剧谈。自称燕人,姓骆,字蓉初。生平读书不成,去而学剑,得师秘授,遂工剑术。生亦诣其斋中,袱被囊琴之外,了无一物。生曰:“君自云能击剑,当必藏有宝物如干将莫邪之类。可以一试否?”客曰:“予所炼剑,非世俗锋刃比。”因自拍其项曰:“精莹寸铁,即藏其中。子其秘之,勿与他人言。”生终笑而弗信。生偶患小病,思家颇切,而客适至。生因谓客曰:“古人中如列子有御风之术,羊权有缩地之方,顷刻千里,往返无劳,斯乃可谓真仙也。
”客笑曰:“此仙家小术耳,不足为异。君今欲往何处?我可为君效力。”袖出一帕,授生曰:“君试履之。驭空而行,所至悉随君意也。”生足甫蹑帕,即已冉冉上升,其去若驶,耳畔但闻风涛声;俯视下界,屋宇树木,参差可数。须臾,帕止身坠,则已在村西,距己舍仅数十武而遥。步行归家,入室,妻晚妆未竟,起迎生曰:“君归何不先发一音?昨得君书,方谓作三年之远别,乃今一夕相逢,殊慰妾心。自君别后,腹中震动,似徵兰梦,正虑君不归,谁能顾妾者。
”生曰:“此吉兆也。卿何不早言?”生妻曰:“此事何可形之笔墨?赧于启齿,以至于今。”是夕,生同妻宿。久别乍逢,其缱绻之情喜可知也。凌晨生起,见白鹤降于庭,口衔一纸,上云:“署中有事,请即遄返。”生正拾视,鹤遽扑入生胯下,鼓翼而起,直冲霄汉。生惧,大呼。生妻方临镜捉发,走出,则见生已在云表,俯谓之曰:“我去矣。”倏已没入杳霭中。生妻恍惚,疑是梦幻。啼而入,则衣犹悬于桁,扇犹留于几也。阅半月,接生书,方知是术士所为,其心始安。
生回,客笑曰:“何久恋不返,令人望眼穿矣。此帕昨已飞还,今以赠君,留为他日用。”由此生与客交日益密,有疑案难解之事,悉以谘之,剖析无滞,百无一爽。
一日,吏方欲钤印,忽失所在,阖署仓皇,沸腾竟夕,终无所得。客曰:“何不竭井求之?”如其言,印果得,众咸以为神,上下敬之,待以殊礼。生兄以谳事奉上官檄进省,署中一切大小公务,悉委局员代理,生反得置身事外,时与客出外游览。偶入一兰若小憩,固汉皋著名巨刹也。是日适有盛会,士女云集,僧寮几于应接不暇。见生为贵官介弟,趋奉殷勤。钟楼旁有精庐数椽,花木萧疏,池石幽静,迥然出尘埃之外,生顾而乐之,留连不置。顷之有二三女子来,皆高髻淡汝,疑是大家宅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