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略说:“越南为滇蜀之唇齿,国外之藩篱;法国垂涎越南已久,开市西贡,据其要害。同治十一年,复通贼将黄崇英窥取越南东京,思渡洪江以侵谅山;又欲割越南广西边界地六百里为驻兵之所。臣前任广西巡抚招用刘永福,以挫法将沙酋之锋,故法人寝谋,不敢遽吞越南者将逾一纪。然法人终在必得越南,入秋以来,增加越南水师,越南四境均有法人行迹。柬埔人感法恩德,愿以六百万口献地归附,越南危如累卵,热必不支。同治十三年,法军仅鸣炮示威,西三省已入于法;
今复夺其东京,即不图灭富春,已无能自立。法人志吞全越,既得之后,必请立领事于蒙自等处,以攫矿山金锡之利;系法覆越南,回众必导之南寇,逞其反噬之志。”慈安太后看了这一备说话,心中甚是焦急,一时也没有可以商量的人,便下谕北洋大臣李鸿章筹商办法,又命沿海沿江沿边各督抚密为防备。但看那慈禧太后的病依旧是不好,慈安太后便用皇帝的名义下诏至各省,宣召名医进京去。这时只有无锡一个名医,名叫薛福辰的,暗暗打听出西太后的病情来,便进宫去请脉;
只下了一剂药,便痊愈了。据他出来说,皇太后犯的不是什么病,意是血崩失调的病。听了他说话的,却十分诧异。
后来,慈安太后打听得慈禧太后大安了,有一天在午睡起来以后,也不带一个宫女,悄悄地走到慈禧太后宫里,意思想去探望探望西太后,顺便和她商量商量国事的。直走到寝宫廊下,也不见一个人,待走到外套间,只有一个宫女盘腿儿坐在门帘底下。那宫女见了慈安太后,脸上不觉露出惊慌的神色来;正要声张时,慈安太后播着手,叫她莫作声;自己掀开门帘进去。见室中的乡帷一齐放下,帷子里面露出低低的笑声来。慈安太后轻轻咳嗽了一声,只听得西太后在里面喘着声儿问:“是谁?
”慈安太后应道:“是我。”接着上去揭起绣帷来一看,只见慈禧太后正从被里坐起来,两面腮儿红红的。慈安太后忙走上去按住她,说:“妹妹脸儿烧得红红的,快莫起来。”说着,只见床后面一个人影子一晃,露出一条辫子来。慈安太后看了,也禁不住脸上羞得通红,低下头去,半响说不出话来。
停了一会,慈安太后改了满面怒容,喝一声:“滚出来!”床背后那个男子藏身不住了,只得出来,爬在地下不住地向慈安太后磕头。慈安太后问他是什么人。那男子自己供说是姓金,一向在京城里唱戏的,自从六日前蒙西太后宜召进宫来供奉着,不叫放出去。那姓金的说到这里,慈安太后便喝声:“住嘴!”不许他说下去了,一面传侍卫官进宫来,把这姓金的拉出去,砍下头来。慈禧太后见事已败露,心中又是忿恨,又是羞惭;眼见那姓金的生生被侍卫官拉出去取了首级,又是说不出的伤心。
只因碍着慈安太后的面前,一肚子的气恼无处发泄得,只是坐在一旁落泪。
慈安太后知道慈禧太后一时下不得台,便自己先下台,·上去装着笑容,拉住慈禧太后的手说道:“妹妹不用把这事放在心土,俺决不把这件事声张出去。妹子年纪轻,原也难怪你守不住这个寂寞的。只是这班唱戏的是下流小人现在得宠的时候,仗着太后的势力在外面妄作妄为;稍不如意,便要心怀怨恨,在背地里造作谣言,破坏你我的名气。你我如今做了太后,如何经得起他们的糟踢。因此俺劝妹妹,这班无知小人还是少招惹些。”说着便命宫女端上酒菜来,两人对酌,慈安太后又半自替慈禧太后把盏。
慈禧太后不料慈安太后如此温存体贴,心下也不好意思再摆嘴脸了,便也回敬了慈安太后一杯酒,两人说说笑笑的。慈安太后又说:“先帝在日,待妹妹何等恩爱,便是和俺也相敬如宾的。俺如今年纪老了,在世的日子也不多了,妹妹年事正盛,也须好好保养,留得干净身体,将来魂归天上,仍得侍奉先帝;便是俺和妹妹相处了二十多年,幸得同心协力处理朝政,内主宫庭,后来也不曾有一句半句话冲突过。
便是先帝临死的时候曾留下诏,吩咐俺和恭亲王防备妹妹专政弄权,败坏国事;俺如今看妹妹也很好,处理国事,聪明胜过俺十倍,从此妹妹小心谨慎,将来俺死去见了先王,也可以交代得过了 。”说着,不觉掉下眼泪来。慈禧太后被慈安太后一句冷一句热地说着,心中万分难受,那脸上止不住起了一阵阵 红晕,到未了,不由得向慈安太后下了一个跪,口称 :“姊姊的教训真是肺腑之言,做妹妹的感激万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