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用绿石砌成,四面围着绿色的罗帏,又种着绿叶的花草,池中满储清水,望去好似碧玉盘一般。池上横跨三个桥洞,桥上结着三座锦亭,排着三方匾额:左面是“凝霞”两字,右面是“承霄”两字,中央是“进銮”两字。皇帝和各院妃嫔在亭中饮酒作乐。酒罢,一队细乐,领着三十六院妃嫔到香泉潭中去洗躁。
皇帝便张着紫云九华盖,坐在潭边观看。只见那潭热气喷腾,芬香触鼻;那班妃嫔,一个个跳下水去戏弄着。水中间立着一头头玉狻猊、水晶鹿、红石马。那班妃嫔戏弄一阵,各个骑上牲口背去。有斜依着的,有横陈的,有抱着的,有扑着的,有骑着的,有坐着的,有的手拿着各种花枝的,有的弹着各种乐器的,有的在水面上打着彩球的,有的在水里对舞着的。郑贵妃看了高兴,便也卸下衣裙,跳进潭水里去游戏了一会,然后爬在一头玉马背上骑着。皇帝看去,见贵妃长着一身雪也似的肌肤,心中十分欢喜。
那许多妃嫔,见贵妃来了,便大家围着她,在水里跳着唱着。那水花飞舞起来,溅得皇帝也是一头一脸。皇帝却不恼怒,哈哈大笑起来,自己拿汗巾揩去水珠,又从水里把贵妃扶了出来,回宫寻他的欢乐去了。神宗这样荒淫无度,精神渐渐有点不济起来。郑贵妃暗暗地和魏太监商量,魏太监弄来鸦片烟来,劝皇帝吃。皇帝果然能振作精神,便又终日吞云吐雾大吃起来。他这样子在深宫里昏黑地闹了二十年工夫,那朝廷大事越发糟得不堪设想。魏太监里面打通郑贵妃,外面结识了一班奸臣,大弄威权。
神宗皇帝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名叫常洛,是王恭妃生的;次子名叫常洵,是郑贵妃生的。这常洵子以母贵,神宗十分宠爱他,三岁的时候便封他做福王;那长子常洛,却落得无名无位,便有许多正直的大臣出来帮助他,常常上奏章,请皇帝立常洛为太子。无奈神宗听了郑贵妃的枕边状,便不许臣子议论太子的事体。那班大臣还不肯罢休。早上一本,晚上一本,都是说请皇上早立太子。那许多奏章,都被魏太监捺住了,神宗皇帝一眼也不曾瞧见。好在皇帝在二十六年里面,不曾设过一次朝,那班臣子也无从面奏。
这里面恼动了一位吏部郎中名叫顾宪成的,特别地又上了一本奏章,设法买通小太监,送进宫去。神宗看了,大发雷霆,立刻下一道圣旨:把顾宪成革职。
那时还有考功郎赵南星,左都御史邹元标,和王家屏一班官员,一齐丢了功名,回到家乡地方,召集一班自命为清流的读书人,在无锡地方立了一个东林书院。他们借着讲学名义,天天聚在一块儿,谈论朝政,辱骂太监。内中有一个高攀龙最是厉害,他朋友又多,不多几时,便到处有他们的同党,人人称他们为“东林党”。他们又结识了一班在朝做御史官的,常常上奏章弹劾那班私通太监的大官。有一个祭酒官汤宾尹,立了一个“宣昆党”,在直隶、山东、湖南、湖北、江苏、浙江几省地方,都有他的同党。
日子久了,那班大臣见了这两党的人,也有些害怕。这两党的人口口声声要立常洛为太子。后来越闹越凶了,那班太监和大臣都有性命之忧,他们没有办法,把二十六年不坐朝的神宗皇帝请出来,上了一本奏章,说东林党和宣昆党的人如何凶横。皇帝勃然大怒,连下几道上谕,把两党的人,革职的革职,捉拿的捉拿,一齐关在监牢里。一面便把常洛册立为太子;又把福王调到河南去,造座高大的王府,花了三千多万两银子。
这郑贵妃心中还是十分不愿意,暗暗地和魏太监商量。在万历四十三年上,忽然有一个大汉,名叫张节的,手里拿着木棍,慌慌张张地闯进皇太子住的慈庆宫里去。那看守宫门的侍卫上去拦阻,也被他打伤了。一时里宫里太监声张起来,跑来许多护兵,把张节捉住了,送到刑部衙门里去审问。那刺客供认:是郑贵妃宫里的太监马三道指使他来行刺太子的。这一句话传出去,外面便沸沸扬扬,说是贵妃谋死太子。那郑贵妃听得了,便在神宗皇帝面前撒痴撒娇地哭诉。
神宗皇帝便把太子宣进宫去,一手拉着贵妃,一手拉着太子,替贵妃辩白说:“这事贵妃完全不知情的。”太子看在父子情面上,也推说那张节是个疯癫的。刑部郎中胡士相,便把张节定下了个杀头的罪,又把马三道充军到三千里外去。自从出了这个案件以后,这郑贵妃忽然拿好心看待太子起来,常常做些针线活送给太子,又弄些食物给太子吃。太子看她并无恶意,便也常常进宫朝见贵妃。因此太子和神宗父子的恩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