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在此飞蛾赴火,自戕其命。”
瞿琰正欲答言,恰好滑道士走入门来,车云甫拱一拱手,指着道:“小相公不怕时,只问这老法师讨一个信息。”滑士游道:“老施主,你不知,这小相公年虽弱冠,文武皆全,兼通法术,助刘爷征番灭寇,大建功勋,正要去做官哩!他有真才实学的手段,才敢来遣怪除妖,你莫要阻挡!”车云甫道:“我瞧小相公一貌堂堂,必居显位。但治人极易,治鬼甚难,故劝他莫要惹祸。向日便宜了足下,只压得似鸭叫;近来初九日,杜真人尊头着了一石块,打个窟窿,血也流了几碗;
十二日,戚法士行法不灵,恃着力猛,手舞双剑,滚将入去,被他捉倒,口耳鼻孔内塞了泥块,掷出门外来,我等急救时,已是半死;昨晚,关和尚诵经求释,正在甬道中焚化纸钱,被众鬼抬到火焰上,扯来拽去,恰似熏腊猪的一般,屁股上燎浆泡胀起来象鼓钉大。你想,好利害也!”滑道士听了,打一个寒噤,簌簌地发起抖来。不知这老子怎得回庵,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 瞿氏子放雷逐怪 车云甫挺斧劈邪
诗曰:
从来异教惑民多,五觉三缘总着魔。茂士少宽雷部责,须臾四海尽干戈。话说滑道士见车云甫说妖物神通广大,将一概高僧法士尽遭侮弄,不觉把持不定,倒退了数步。瞿琰道:“我之神术,与那旁门混帐的不同。若是亲身施法,也不为奇。单用着此位邻长握符驱魅,顷刻可以见功。”车云甫摇头道:“蠢老年虽昏纨,还要留这残喘吃口薄粥,怎自送命与那邪鬼!”瞿琰道:“你老人家若有疏虞,我即偿汝之命。”车云甫道:“饶我罢,小相公休要作耍!
”瞿琰笑道:“何胆怯之甚也!”对滑道士并众人道:“列位且休散去,试看小生去驱妖孽。若被他拿住时,乞相救援。”荀氏阻定道:“妖神作怪,乃妾家之不幸,怎好害得郎君?切莫进去。”瞿琰带笑袖内取出朱砂,左右二手交换书符于掌心,把两拳紧紧捏定,拽开脚步,径往大屋内走。
这干人担着一团的干系,打攒攒聚定耳听消息。荀氏放心不下,唤翼儿前去看视,缓急可以救应。翼儿终究胆大,飞步跑进墙中软门边窥觑。只见瞿琰刚走近大厅前栏杆边,厅里喊声乱起,奔出长长短短、大大小小百余个鬼怪来,形状十分丑恶,一齐来擒瞿琰。翼儿慌做一堆,正待要走,猛听得一声霹雳震响,把那偌大的厅房震得摇动,那伙鬼怪寂然不见。翼儿欢喜道:“着手,这郎君真是好本事也!就追入厅上来。瞿琰已进第二透厅里,翼儿随步赶入去。
一连走进五透房子,不见一毫鬼影。
瞿琰站住,问翼儿道:“汝是何人,泼胆随我入来?”翼儿道:“小子是党家亲人,妈妈因郎君独自一人行法,恐有失足处,故令小人相随伏侍。”瞿琰道:“适才那一声霹雳,妖神野鬼尽已冲散,我因力倦,暂憩于此,汝先入去,洞开门扇,待予进来,搜检余孽。”翼儿也不待话毕,放开两脚,飞也似进去了。才踅出穿堂,只见轩子前画桌上坐着一尊神道,红须赤发,两鬓鬅松,突眼獠牙,脸如靛色,身长丈余,穿一件淡花袄子,两手扯一条火赤大蛇,在那里喀耰地咬啮。
翼儿一见,惊得一下两只脚先是软倒,口里大喊“有鬼”!瞿琰在门缝里窥觇,只不进去。翼儿睡在地上,哭道:“这回性命只索罢了。小相公哄我入来,怎不相救?”那尊神道跳下画桌,怒目伸臂,径来捉人,翼儿慌得乱滚。瞿琰跨进一步,放开左掌,又起一声霹雳,豁剌剌震地喧天。那凶神两手捧头,望里面便走。瞿琰随后追入,直赶至花楼之下,闪一闪忽然不见。瞿琰上楼看时,但见烟雾达楼,四面杀气腾溢。瞿琰取朱砂,于前后出入门户之上画了符篆,然后复出外面来。
这翼儿还睡在地上,闭目不动。瞿琰叫唤多时,方才苏醒,开眼见了,失声道:“呀,小相公,吓死我也!”瞿琰笑道:“『携』字是汝可称呼的么?不吓汝吓谁?”翼儿才省得是耍他,跳起身便跑,先到栈房里报知。滑道士道:“何如!我老道士请来的真人,可误事么?”
荀氏、车云甫等不胜之喜。向前雷声响时,远近之人尽皆惊骇:晴天朗日,霹雳从何而起?党家人传出来,说是一少年相公行法驱妖,因此看的人挤满巷内,见翼儿报知消息,一齐喧哄入来,把五间大花厅堆塞满了。荀氏也不顾内外,踊身捱入,见了瞿琰,纳头便拜。
瞿琰道:“老妪快不要如此,反折我少年之福。”荀氏道:“小相公有此法术,决非凡人,见了活佛不拜,岂不当前错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