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下偏得空在这里饮酒?”其人笑曰:“我正奉本官的公文,往黄石投大军师的,大都都为着此事。”言着,呼酒保:“不用另备平大哥的酒菜,有上好的酒肴,多搬些来。是我请这位平大哥的。”张小曰:“搅扰老兄,怎好意思呢。”端木敦曰:“大家俱是吃官饭的人,况且两衙门甚耽干系,有甚么事,须照应些。这小意儿,说甚搅扰。”张小惧他穷诘大军师衙里的事,对答不来,用甜话儿,拿酒向端木敦乱灌,看看的已有八九分醉意了。张小曰:“适才老兄言两处投文都为此事,到底甚么事呢?
”端木敦曰:“你在大军师衙里做个公差,韩水的事,你不知么?”张小闻韩水二字,又吃一惊,只得笑着曰:“韩水的事,那里不知,只不信我们袋里的公文,专为此事。”端木敦曰:“只为这韩水,晋王画影图形,捕拿甚急。前数日,带几个结义的兄弟,投你家大军师处,军师已奏闻天王。今天王要将他解回竹山,故我们戚相公,行文催取。难道军师回覆的公文,别有事么。”张小曰:“这事尽知,但韩水好意来投,天王何苦定要害他。”端木敦曰:“你真个不懂此中机关,因天王闻韩水生得美貌,欲取回宫中受用的。
又忌着大军师,不敢明言,故假说,”说到此处,<的吐将起来。张小趁势将壶中的余酒,灌他一回,已倒在桌上,不省人事了。时天已昏黑,酒保掌起灯来。张小曰:“我的结义哥哥饮醉了,天气寒冷,防冒着风。你这里可有铺盖,让我们睡一夜,明早,好干办公事。”这店主人,原认得端木敦,系平章府里的公人,遂与张小搀入客房里,放倒床上。店主人泡着一壶浓茶,亮着灯。张小曰:“自便罢。
”即关上房门,搜他的身上,搜出那文书袋来,浸湿封口,用口呵了十余下,慢慢的用竹刀解开封口,并不缺烂,取出那公文,向灯下细看,果然是催解韩水的事。翻来覆去,看至将韩水首从,即日解回竹山数字。不觉计上心来。原来笏山的纸有泠水、新泉两种,泠水造的薄而韧,新泉造的厚而松,凡官衙多用新泉纸。张小向身上取出小薄刀,将首从这从字轻轻的刮将起来,纸惟厚而松是以好刮。张小身上有自具的笔墨,取出笔墨来将刮去从字的字位,照原文笔法改作级字,改得甚是妥帖,照改的读去,是“将韩水首级即日解回竹山”了。
大喜,又取出些浆糊将原封的封口封固,回顾端木敦,尚呼呼的僵卧不醒,遂照旧放回端木敦身上。是时已打三更了。开房门出看,店主人犹摒挡东西未寝。张小曰:“求大哥看顾某的兄弟,呼茶呼水时,好好的给他。某趁这雨已息乘夜投这公文,免误大事。”言着跑出门去了。
张小原有飞檐走壁之术,这五十张缴文不一时贴完了。刚贴至末一张,不提防这墙角有个灯笼闪将过来,正照着张小。又有两个拿朴刀的随着提灯的,先喝曰:“你这厮深夜里贴甚么,拿去见巡城官。”张小曰:“大哥,勿声张,只因我的妹子被人勾引逃去,不知下落,今出了这张谢贴,或者有人报信未可知。”那人曰:“为何深夜才贴呢?”张小曰:“这是没脸的事,白昼里防人嘲笑。”那拿朴刀的哈哈的笑起来,曰:“有这等希奇的事?”将朴刀支在墙角,夺那灯笼向壁上晃着。
张小欲逃,又被前时拿灯笼的揪着。无计可脱,情急了,乃向怀中拔出七寸长的小刀儿,暗向揪他这个人的腹里只一戳,那人大叫一声便倒。原来张小这刀是用毒药浸炼,刺人见血,立死的。那个拿朴刀的昏邓邓倦眼麻茶,闻这一声叫,刚欲动手,张小手快已将那拿灯看檄文的戳倒,灯已灭了。张小眼明,提墙角支着的朴刀,向那拿朴刀的脑后尽力削了半个天灵盖,又向嗓里一刀。所谓说时迟那时快,其实只一齐事,俱呜呼了。张小杀死三人,即寻至僻静处,爬城而出。
时四更将尽,走至白衣庙,天已明亮。张珍、张布、刘士刚及敬之、翩翩等,已在这里等候。张小辞别敬之,携了行李马匹及翩翩等,取路从寅邱回都复旨去了。
第六十六回 改公文一字诛韩水 净妖雾两妃遇颛和 三弟自从以黄眉妖术,中途弑了玉侯,逃回竹山,称竹山天王,以父亲杨吉守瞿谷号兵马大元帅。时婆胡守圣姥,蓝眉居黄石,自据竹山为巢穴。所居之室,号如意宫。选美男子,傅脂粉,去衣袴,环立四面,号情娘子。与一情娘子交,众情娘子下体皆跃举,如不能跃举的便是无情,贬出宫去。玉无敌之子敬之曾充情娘子而被贬者也,惟不乐与蓝眉交,又不敢明拒,遂与蓝眉约一月一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