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丟眼色与吕用,却是与他酒饭中下上毒约。此约名为欢笑散,乃东莱僧所赠,下在饮食,并无异味,使人吃将下去,不疼不痒,定血散气,暗泄元神,七日之内,不知不觉,一晕而绝。奸相今日的条陈,令人听着全是为国的忠言,那里知他尽是挟私为己?当下神宗点头准奏,降旨相、侍郎归班,谕御史苏端宽刑十日,待宋四伤好,严加审讯,得实奏覆。三人口呼万岁,叩首平身,退步下殿。
内侍传宣将朝散,帘卷金钩驾转宫。百官退出午门外,乘马坐轿各西东。别的官员不必表,单表忠直苏正卿。回至府中用过饭,又到衙门去理刑。判断别事早堂毕,传进了押牢节级叫张荣。禁子叩头听吩咐,老爷开言把话明:“本卫今早去奏主,逃军宋四事非轻。当今万岁亲吩咐,现带伤痕难动刑。宽限十天然后审,你千万小心看守在监中。饮食调匀加仔细,且把刑具略宽松。用些良药敷伤口,热汤频洗好消疼。待其伤平好审问,好取实供奏主公。本卫之言须紧记,不可疏忽误事情。
”禁子连连答应是,退步翻身往外行。
张荣领命,到了监中,十分照应宋四。宽了刑具,又与他洗伤敷药。两三天的工夫,伤口渐平。宋四心中着实感念,取出银子来,叫小牢子们买些酒肉,大家吃喝。
不觉到了七天,这日宋四又拿二两银子请张节级合众牢子们酬谢吃酒,买了许多肉鱼菜蔬,整治出来,大家打围坐下,斟上白酒,彼此大吃大喝。
那宋四眼望押牢张节级,含春带笑叫恩人:“念小人,身带刑伤难动转,那几天一疼一个小发昏。不是张兄见怜悯,宋四难免不归阴。还有列位贤兄长,时时照应费辛勤。小弟无可图恩报,水酒一杯表寸心。每位先敬三大盏,望乞开怀饮几巡。”众人回言说:“不敢,些须小惠未足云。当言说,公门之内好行善,又只为前世前因缘分深。且等你官司恭喜出监后,咱兄弟拜个朋友认门亲。”宋四含笑说:“很好,若不见弃弟谨遵。不是小人说狂话,不久就出这虎头门。
万一时来交了运,到那时,吐气扬眉也是人。列位的面前全照应,务必要答报今朝这段恩。”众人听毕哈哈笑,说:“宋兄实是有良心。但愿你发福生财鸿运至,兄弟们定要求帮找上门。”大家说笑同欢饮,虎咽狼餐把酒肉吞。宋四又把张兄叫:“贵耳留神听弟云:斗胆奉烦劳贵步,到我家中送信音。离此不远元宝巷,吕相府西边斜对门。家有老父六十岁,妻单子幼未成人。我来他们不知晓,还当我在雁门关中当马军。必然忆念心牵挂。又搭着少弟无兄缺至亲。
送信稍带银十两,交与拙荆好救贫。嘱咐他们休害怕,不久回家探满门。”禁子回言说:“容易。些小微劳弟尽心。”宋四正然说梦话,只觉得两眼发黑一阵昏。浑身冷汗如珠滚,登时间唇如白纸面如金。手中杯箸拿不住,响亮一声掉在尘。身体无主朝后仰,禁子着忙站起身。大家伸手忙扶住,只见他把嘴一张腿一伸。
说话之间,那宋四气绝身亡。禁子张荣只因领了苏公的吩咐,又是奉旨的钦犯,他这一死,老大的干系堆上身上,当下直吓的魂不附体。众小牢子也都惊慌无措,一个个七手八脚,一齐向前把宋四扶起,捶腹拍胸。高声呼唤,还指望他醒来。叫了半天,见他气息全无,身上渐渐冰凉,就知不济事了。乱了一回,竟无可奈何,只得去禀苏公。
苏公闻报,甚是惊疑,亲带仵作从人,把宋四的尸首抬至监外,脱去衣服,浑身上下仔仔细细验看了几遍,并无半点伤痕。苏公尚是犹疑,又命人将太医院的董二老爷请来,问:“那世人杂症中可有这等猝死之病么?”董二老爷把宋四的手验了一遍,问道:“此人可是头晕心慌,一身冷汗么?”苏公道:“禁子回禀说,他正然吃饭,猛然跌倒,冷汗如浇,口吐涎沫,就断气了。”董二老爷闻言,闭目摇着脑袋参想了多时,拍手道:“是了,是了?这人乃是火脱痰绝之症。
彼时若有明人在旁,不容他跌倒,急急搀架起来,不松手的扶他行走,将清痰降火之与他服下,百中还可活二三,这是万病中第一个恶症,最令人措手不及,所以往往不救。学生方才细看了他面色,明明是个紧脱无疑了。”苏公听了董二老爷这番议论,也就去了疑心。董二老爷吃了茶,道别告辞回去。
苏公遂即打轿上朝,到了午门,知会守门太监,内侍传宣出来:“万岁召国舅光明殿见驾。”苏老爷随旨而进,参见已毕,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