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王见各处有伏兵埋伏,不敢出战。督抚调精兵从私路抄出,剿他巢穴,烧他粮道,弄得俺达求战不得,守又不能。被他烧去粮草,劫去巢穴,进退两难。只得卑辞哀恳交回哪咭,自愿来朝入贡,求请天朝封爵以压服邻邦,作为中国的附庸,照申准两国贸易,又愿把赵全等献出。倘若不肯,定必起了倾国之兵,攻破城池,寸草不留。王崇古即修书一封,差一心腹之将把此情节入京报知相府,求张居正早设方略。张居正把来书与素娟同看,看罢对素娟道:“据来书所说,你前言已验。
今番宜用何计策?”素娟道:“倭王之言,虽未可尽信为实,但爱孙心切,想得他回归国中似是个真情。”张居正道:“俺达既想王孙归国,为何不即把赵全等替换?其中或有奸诈?”素娟道:“他不肯即交赵全等叛臣一齐替换,是心中嫌将贱换贵将轻换重,似觉羞辱一般。原不是爱惜这几个叛臣,不忍伤他性命也。哪咭这个番狗留养他何用,不过想留下这个当戙。今俺达着急,等他有求于我中国,使中国受益。为今之计,当差人对倭王说,天朝恩典,极喜悦你,王孙甚是优礼相待,令俺达心安。
又叫哪咭穿戴起赏赐蟒袍玉带,登城楼与俺达相见。俺达见哪咭得中国如此敬重,可以夸压邻邦,人人以为荣幸。想得哪咭回国的心更急,斯时俺达心头之宝在我掌扼揸拿,任我出甚么难题不怕他不依了。但如今倭王言辞虽然哀恳,不肯退兵,犹恃强挟制,何曾是个真心输服呢。如果他真心输服,必要责他先把赵全等罪官尽数送入我境内,把人马退去,然后差官以礼送他王孙归国。若仍旧屯兵逼勒阵前替换,只怕倭人反复难信,临时变局,或只把当日跟随赵全的手下无名小卒缚来兑换,岂不大失天朝体统。
至于封爵贡市二事,都在可不可之间。至若边疆治乱,不重在哪咭的去留,重在倭人求和的真假。他若真心和好,何妨封他官爵,何妨准他贸易呢?战争暂息,我得闲暇,操练军马,修葺城池。烽火不惊,田禾成熟。倭肯依期朝贡,把他当作外臣看待。若他背盟抗逆,我即兴兵问罪,在我能操必胜之权,必享数世太平之福。他若肯先缚赵全等入境,预将哪咭移住界口,若赵全等一到,然后将哪咭送出。即将赵全等解京正法,把首级传示各处边关,令奸臣畏惧。
若移徙哪咭之时,被他伏兵抢夺当戙,就将哪咭斩首示众,紧闭关门,出兵与他大战。是他理偏人心不服,我理直气壮,定必全胜。”
张居正道:“阿力哥与哪咭一齐同降的,留他不留呢?”素娟答道:“阿力哥原系劝哪咭投降的,若送他回国必遭俺达毒手。今他兼留周元,则阿力哥亦可羁留以抵当,断不可无故交出,留住此人,将来亦有用处。”张居正听罢大喜,遂将这段议论对差官说知,叫督抚依计而行,必无败事。这差官领命去到济南,直情禀上。王崇古即命中军到倭营,檄他先交出赵全等入境。俺达不肯,只把掳掠的男妇八十余人,交与中军带回,便要索取哪咭。王崇古不肯受,俺达大怒,遂提兵攻打石云堡。
崇古见事势中变,急与守备范宗儒商议。宗儒无奈何,命长子范国囿,胞弟范宗伟宗依,亲到倭营作当戙,替换赵全等。俺达大喜,即擒住赵锁上囚车,命一员上将赤猛克押入官营中,不知赵全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 哪咭回国换奸臣 素娟让功拜义父
话说倭王俺达命上将赤猛克解赵全到官军营中,周元闻祸事发作,自知性命难保,遂自刎而亡。俺达命割取首级一齐来献。王崇古大喜,即把哪咭及阿力哥交与赤猛克带回。又命裨将康纶奉送王孙回国。哪咭与阿力哥泣别而去,临行巡抚方金湖致嘱赤猛克劝倭王不可伤害阿力哥性命。却说哪咭回至大营,与俺达相见,祖孙二人抱头大哭,感谢天朝不杀之恩,仝向北拜了五拜。俺达差行人哒儿汉等赍谢表到来。表内言:天朝赦我承重嫡孙回国,得他接承国嗣,真是莫大功德。
恳天朝大皇帝恩准和好,愿年年贡献土产作为外臣,并恳遍谕边省军民人等,依旧与我国贸易,誓无反叛,皇天后土,是鉴此心。
总督王崇古遂带哒儿汉进京朝见,并将张居正前后策书情节一一奏闻。神宗皇帝大喜,替张居正道:“张太师真正有王佐之术,能令日本倭王称臣归服,昔年与日本议和,因开马市两相交易。后来屡被倭人杀伤我中国百姓,两国遂起争端,兵连祸结,致令干戈不息。群臣见前朝南宋懦弱,其祸皆由与大金国和议,是以屡被外国欺凌。因此共劝孤家征剿立威,不与倭和。
今张卿独主和议,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