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大军现驻于武城县内。”又有探报:“有先锋周黑子城下叫战,城里也不见有人出来应战。又闻官军如今业已布兵四处,一路由邱县前进取南馆陶;一路由尖庄前进夺取辛集;一路往北经金滩进攻冠县,现今已四面被围,请令定夺。”吕大韦啊呀大叫道:“啊呀,这可不好,俺们军师外号叫妙悟禅师,如何也不来文报,却是怎的,若这样时,官军已入俺边境,俺须回去。”说罢起身,部引军卒们连夜去了。张七急道:“这时已不容缓了,我们大营在辛集镇,在初有刘家营守住尖庄,如今毛江只派有一队人马驻在那里,大军一到,如何支架?”众人都惊慌不已,裴老玉等更形焦灼,这时因彼此换防,所部军卒皆在于城外屯住,遂忙下令,叫军卒将士等赶急撤退。这时李衮亦忙着带了人巡守城池,四面闭门,将滚木擂石弩箭金汁等预备停妥,一面叫人走报各寨,又忙与毛江等各城巡视。
且说官军,这日因骂了一日,不见出战,又报有张迪营卒纷纷撤退。周黑子叫骂道:“这囚囊的,怎么也不来交战,莫非已怕了爷爷不成。”遂叫军士四面放火,这令一下,这时又正值天冷,环城百姓,哪逃得开。但闻那女的悲号,男的乱叫,烧了个墙坍屋倒,骨肉成灰。直到次日,那火还兀自烧着,不曾息止。这日又正是西北风,有逃难的黎民等,携男抱女,扶老携幼,正无去处。见几个当军的上前喝住,是兵是匪,这时也无法辨认。有的衣服剥了精光,随手一刀砍于地上。这时那男女死的不知其数,那乡村里更不肖说,本来有各寨驻兵,搅了数月,一时撤退,忽又有官军赶到,按家翻索,名为搜匪,甚至把地掘三尺,唯恐有金银财宝埋于地下。内中有不会应对或因着没了柴米,无法管待的,随手一刀,如死个蝼蚁一般。黎民都含着眼泪,暗里咒怨,什么叫官?哪又叫匪?只争有一些善念,不害百姓,那就天高地厚有德的帝王了。
且说有一处太平庄,有个富户,家中有良田百顷,房舍甚多。只因有少华山的刘有道住在那里,平日扫荡,比着一般喽罗稍有差异。主人姓于名叫富有,夫妻两口带着三个儿子、三房媳妇,因为兵祸,家里已九次被抢,住过有八次大兵,所有家财,早已抢净。只有囤里还藏有不少粮食,打的烧柴也还未动。如今有大王在此,日夜吃烧父子轮流过来承应。这日也不知何故,大王要走,又疑着军卒等随意抢掳,只这一日,把一座太平庄掘地三尺,抢个罄净。有的喽罗还带着妇女走,于有富等吓得胆战,忽有一军官嚷道:“你有妇人,怎么不孝敬一个?”说着这话,领着有几个喽罗扑进房去,工夫不大,将于家三个媳妇全缚了来,喝叫上车,那媳妇哭叫道:“俺们良民,大王也饶了我罢。”一言未了,有于大、于二、于三等三人,见人把老婆缚去,都红了眼,吆喝大众,各人都拿了木棍,聚着有一百余人,都来拼命。一声喊喝,只见那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打得喽罗东逃西窜。众人正骂,只闻有一声呼哨响,大队赶到。当先一人,手执大斧,喝叫着众人道:“你等鸟民,好生无礼。”说着便砍,只见那大斧到处,头破血出,随人一挥,杀人无数。又叫着车夫等赶车先走,命喽罗们后面放火,这一声喊,惊得那老少人民骤然四散,到底要没有练习,不能打仗,人无知识,心也不齐。只于二一个人,还在那里骂。地上有无数死尸,全是百姓。他父亲揪了他,夺了木棍,仆的又倒在地上。一边落泪,眼见那长子、三子俱已遭害,叫着天道:“哎呀,天爷!你怎么害民呢?”于二亦唯恐有失,慌忙扶起,望着由自己家里已先起火,欲回营救,只见有执斧那人还在那里,众喽罗等先后起身。于有富道:“俺已是不能活了。”说着这话,狠着命咬着牙,要自己撞了死,惊得于二赶忙拦住,这时那庄上之火,已然齐起。于二又惦记母亲,还在家里,抛了父亲又不放心,急的于二转跺脚道:“这样年月,活又怎的?”又哄着父亲道:“父亲安心,且在这里。俺看了母亲去,随后就来。”遂望着火焰里三步作两步,两步作一步的奔了去。只见有人都向外跑,到了门首,见里面各房舍俱已起火,疾忙奔入,往东西各院里寻找母亲,将至上房,只见已满屋浓烟,不能开目,料着母亲必在这里,才一开门,闻呜的一声响,满屋黑烟,全已变火。在窗棂上望着有母亲尸身,挂在那里,心知已死,遂当的一抬腿踹了房门,那烟也兀的扑出来,燎的两眼瞎了一般,又拨拉几声响,墙壁窗棂已然坍倒,急忙跳出,以手来擦着眼。这时房顶也扑拉倒下来,于二无奈转身,又奔至庄外寻找父亲。寻了多时,这时已两眼发直,精神错乱。忽有一个人扯了问道:“老二,你这是怎的了?怎么把身体、发肤烧得这样儿?”于二也闻言猛醒,亦扯了那人道:“俺老爹呢?”那人亦眼见庄中俱失了火,又见有避难之人俱向西去,料他父亲也必向西去了,遂答应道:“俺看见了,二哥你倒是怎的?”于二慌的急往西跑,那人已知他中了(此处似有脱文)俱都焦红,急撮了地上雪,放在脑上拍了半日,才放声哭出来。那人细问,才知他一家被害,他娘也吊死屋里。于二哭道:“俺不想老天爷这么无眼,若止是一人如此,可算是心术坏了,该遭报的。如今合庄就各村庄俱是如此,莫非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