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望着大王自省。”宋江因听了这话,勃然变色,勉强又劝了回酒,假意笑道:“小可是愿闻过的,有过则改,唯请着都监指教。”天锡因恐怕得罪,忙得岔解道:“原是笑话,何苦认真。”吴用亦恐怕说出多有不便,急斟了一杯酒递与谭稹,花荣起立道:“是怎的说?”谭稹笑着道:“共有十罪,众人要喜爱听时,俺就明说。”花荣怒着道:“尽可明说,小弟亦不是袒护,俺这兄长绝无罪过。屡次闹事,总是为一般兄弟路见不平,屈己从人,是他长处。
不然也没有及时雨这样名号。”谭稹笑道:“公明义气,俺岂不知?要说是绿林英雄,俺却佩服。若言有忠义之心,俺看也万万不然。第一,是一名小吏,若端的守本分忠义为心,何苦又愿作强盗?这是俺最不解的。”花荣笑着道:“即此一节,可见是兄长误会。公明哥哥哪愿如此?只因有晁盖哥哥劫夺了生辰纲,眼今有学究先生、三阮弟兄并将军刘唐、公孙一清和这个白日鼠白胜,连将军杨制使,俱知底里。以此那公明畏罪,到我那里,这里有霹雳火秦将军、镇三山黄将军,连清风寨的旧头领,哪个不晓得此事。
都监也不必讲了。”谭稹笑着道:“这话若端的是真,罪过可越发大了。大王以一个押司,执法纵贼,是不是有这事则说有,常言道得好:为农则农、为吏则吏,农言不出畔,吏言不出庭。那才是守分之人。大王以一个押司名满天下,远近的泼皮破落户个劳汉子,俱要与他去结纳,逢人洒泪,赠予银钱。试问要谋划甚事?这样牢笼人。再者,我听着刘将军称赞大王,那日他前往郓城县,是乘夜回来的,公明是日杀了阎婆惜,试问要结连大强盗,私自受金,杀了阎婆惜所为灭口,是不是图谋不轨?
再说浔阳楼上题写反诗,反了江州城,打了无为军,是不是大王之罪?”宋江因听了这话,不由发笑。在初还不知谭稹如何褒贬,今听这话,除了说灭口那话动一点心,但是也并不无妨害,宋江微笑道:“这倒是小可罪过。灭口一事,更是实情。若不是灭口时节,俺恐有多少兄弟要遭毒手。”谭稹笑着道:“这话也不过席间提个醒儿罢了,真的忠臣,必是孝子。大王以一人作事,累及老父,已然有不孝之罪。随着又罗致好汉,像吕方、郭盛、燕顺、郑天寿等,都收拢山寨里,是何缘故?
二王卢俊义,本来在北京居住,富有资财,何苦也留到梁山作个头领?再说,要收拢绿林人,还有可恕,像这位花知寨,小弟说的话不要见怪,由花知寨起,如秦、黄两将军,凌振、索超、董平、关胜、韩滔、彭、张清、宣赞、徐宁、龚旺、丁得孙等,个个是食王之禄、应感王恩的,大王都罗致部下,有何用意?”宋江急得道:“都监不知,小可因奸佞当道,不辨是非,暂时在寨里避罪,只等招安,哪还有别的用意?”谭稹笑了道:“大王这话,是有意欺瞒洒家还是怎的?
若说与旁人去,或者因一时迷惘,信以为真。唯对洒家,却不可这样讲,大王要罗致闲汉,可说是一时容忍,听候招安,若索超、关胜、徐宁、呼延灼、秦明、黄信等,各都是在位军官,若说有奸佞当道,埋没好汉,他等都有了出身,何尝埋没。再说国家也未曾亏负他等,既食王禄,应报国恩,旁人都可以避罪等候招安,世安有劝哄军官暂作强盗,又等候招安的?这样的欺人语,端的不应讲,想来也是我大王不加仔细,平日对人因当作痴子看觑,所以如此,不加思索脱口便说。
若细思之毫无道理。如这座忠义堂,本为强盗,有甚的忠义可言?尽日的打州劫县、抢掳人民,闹了杭州,又欲往淮南插腿,乃又恐各寨掣肘,借着祝寿,联接诸侯,如此雄心,厥堪钦佩。只是有一个假字,终非大器。大王心意,误以为自古英雄多多如此,哪知若犯个假字,纵有成就理无久享。因此俺不揣冒昧斗胆直言,大王要不见怪时,尚希采纳。而今而后把梦里想的事,再也休提。乘着有侯相公出本保奏,力赎前罪,赶紧建功,将兵符印信、朱幡卓盖、黄钺白旄等,连封赠各官位一律销毁,率领兄弟,即刻投降。
以后要边庭有事,再图报称。俺想这人生世上,左右是富贵功名,谋个安乐。若如此时,你道这城垒壕沟算坚固吗?粮多兵广能战阵吗?有古人一句话,人心为本,人心要一旦离散,也许是变生肘腋,也许是毒入腹心。一旦离心,绝无善果。大王要再思再想。”众人因听了这话,目目相视,虽然也立了盟单神前歃过血,今听这话,句句近理为头是。关胜、徐宁、卢俊义等,一边敬酒赞叹不置,林冲发言道:“多感都监金玉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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