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霞向着二香笑道:“囔昏了,又不肯散,才好装这些画意儿。
我们走罢!”三人一哄,通下了楼。婆子、丫头们便齐齐散去。
单剩了淡如跟前的两个大丫头,叫道:“众人都散完了,哭骂给谁听?回去罢!”淡如听说,才住了口。醉得爬不起身,便骂道:“滥蹄子,还不抬了我下楼去?”两个丫头听了,没有好气,就一个捧着头反在前走,一个抬脚的在后,故意把他颠倒抬下楼来。这一倒,把肚里的酒通倒出来了,往着丫头脸上直喷。丫头闪身一躲,失脚踹了个空,后面的丫头也拖不住,三人通滚了下楼。淡如吐了满地,嘴里不知哼些什么,旁边看院子的老婆子笑道:“二位姑娘那里抬得起?
瞧他连椅轿也坐不住的,只好把扇板门抬了回去罢!”两个丫头满身通沾的是肮脏,生气道:“我们那会抬死尸似的抬他,且撩着,等他酒醒了坐轿罢。”正在说时,恰好小钰回来,要劝他。瞧见了,就把两只手托元宝的一般,托到红豆庄,放在炕上,回身便走。
走回怡红,通身也沾的是腌臜,宫女们一面替他脱换衣服,一面嘻嘻的笑。怜怜说:“二爷何苦来?出这样瞎力?”小钰不答话,各自睡了。
到第二天早晨,倩桃忙忙走进房来,叫道:“二爷快起来,瞧白小姐去,长得要好儿的比翠姑娘还俊多哩。”小钰问:“那个白小姐?”倩桃说:“是小翠姑娘的嫂嫂,昨儿个到京的,如今在上房和太太、奶奶们说话呢。”小钰叫:“快拿我衣服来!”慌急慌忙穿上衣裤,嚷道:“怎么只有一只袜子的?”
灼灼说:“明明两只袜一起儿送到炕上的,怎么说是一只?”要知袜子落在那里?下回说明。
第三十七回
三枝神箭穿杨柳一阕新词缔凤鸾
小钰不见了一只袜子,着急得很。几个丫头满炕乱找,打不见。盈盈另拿了一双交给他穿上,站起身来,觉得裤裆里有个什么东西坠着。解开一看,却是一只袜子。金荃笑道:“二爷想瞧白小姐,忙了,连袜子都夹着裤子穿了,尽管的叫我们快找,快找。”小钰笑了一声就要往外走。紫英道:“二爷还没洗脸,别叫白小姐瞧了笑话。”小钰就说:“快拿水来。”
慌慌张张梳洗完了,赶到上房,只见白姑娘正在那里讲话。小钰一看,只见他浑身淡素衣裙,一双风流俏眼,桃花脸上两个笑窝儿,不笑也像是笑的,真似天上飞仙一般。忙上前作了个揖,他站起身回了一福,问:“这位是谁?”婉淑道:“就是我家二叔叔。”白姑娘说:“原来是千岁爷,该叩见的。”说罢,就跪将下去。小钰双手搀住,道:“嫂嫂别太谦,请坐,请坐。”两人对面坐下,四只眼的睛光紧紧注射,都只着出了神。小钰定了定心,便问:“嫂嫂贵庚大号?
几时南方动身的?”白姑娘说:“我名璧,号玉卿,今年虚度十五岁了。因春间接了大姑娘的信,知道小翠二姑娘病体全愈,妖精已蒙王爷斩除,婆婆就叫我来接他同回家去。谁知拙夫去世,守孝百日满后,天气炎热得很,直到八月才动身,昨儿到京的。”小钰说:“翠妹妹近来又欠安呢,只好屈嫂嫂暂住几天,等他健了才好同行。”玉卿一面说话,一面俏眼直注着小钰,魂也销了。
心中想道:“我只猜征倭元帅自然凶形恶状,谁知是这样一个风流俊品!正好借着小翠有病,住在王府亲近亲近,或者有些幸遇也未可知。”就说:“翠妹妹在那里?我要瞧瞧他去。”婉淑道:“我陪你去,二叔请自便罢。”小钰只得应道:“大嫂陪了去更好,我失陪了。”假意在上房说了一回闲话,回到园来,吩咐丫头:“探听少奶奶回上房去了,白小姐在什么地方?快来报我。”自己呆呆坐在怡红院,早饭也不要吃。宫梅笑道:“二爷眼里瞧饱了,难道肚里不会饿的?
”小钰道:“我等白小姐来同吃。”飞飞道:“别想这样好处,他早在上房吃过酒饭的。如今同着少奶奶园里各处拜望,那里就会来?别等他罢。”小钰道:“我实在吃不下饭,烫酒来喝罢。”春苕笑道:“从来酒色是相连的,吃得醉醺醺才好等他来攀谈呢。”
小钰说:“我才刚见过了他,他论理也该来拜望我的。”芳荑说:“有什么不来?我瞧他这两只眼睛珠不住的瞧着二爷,只怕他心里还比二爷着急些哩。”小钰拍着桌子叫道:“实在俊俏得可爱。”这一拍,把酒杯儿都打翻了。红藕说:“心里尽管爱罢了,何必敲台拍桌的叫唤呢?”众人都笑个不祝忽听见外面说:“少奶奶同着白小姐过来拜望二爷了。”
小钰飞身跳将出来,迎接进内,坐下便问:“翠妹妹怎样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