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蔷道:“我们是托了林大爷进来的。大舅,你要进来,也得托托人撕罗就好了。”王仁道:“我怎么好托林之孝去的呢?”贾芸道:“你会会三叔,叫他想个主意,这事原是他闹起的。”
王仁隔了一日,便到门上来找贾环。贾环听见,出来会他,王仁便把这话向贾环说了。贾环道:“头里那些事,都是你和傻大舅闹的,带累的我就很不浅。那会子,我恨没个地缝子钻了去呢,后来懊悔已是迟了。我如今通身改过,现在上紧念书,还要巴结上进呢。你这会子,又来说这些话做什么?”王仁道:“今儿傻大舅也在我们那里,还有几个好朋友在我那里设局,又叫了两个陪酒的。老三,你和我到我们那里逛逛去罢。”贾环道:“这都是什么话?
咱们已经改邪归正了,你再要这么着,咱们可就得罪你了。”王仁十分没趣,只得走了。贾环也不送他,径自进去了。
原来李婶娘女李纹有了人家的,是给了神武将军之子陈也俊为媳,妹子李绮已嫁与甄宝玉将及一年。陈也俊因孝服未满,故到此时才娶李纹过门。李纨回去给李婶娘道喜,便住了两天,方才回来。接着,朝考已过,贾兰补了刑部主事,甄宝玉点了翰林院编修。贾兰却与周姑爷同部,每日上衙门同在一处。贾兰年轻,凡事自然总要姑爷指点。探春已经回家,听见侄儿亦在刑部,甚是欢喜。每每上衙门回来,贾兰便随着周姑爷在探春那里吃饭。回家时,告诉贾政,贾政亦喜。
晚间在王夫人上房,说起贾兰来,贾政道:“兰哥儿年纪虽轻,已经两榜,现又归了部属做官,真也算是强爷胜祖了,很该给他说亲才是。”王夫人道:“可不是呢,兰哥儿这么样,外头谁还不知道,还愁没好女孩儿么?”贾政道:”现在都没人来说呢。”王夫人道:“老爷没提过,外头谁知道呢?明儿叫了官媒婆朱大娘来,和他说了,谁还不愿意给咱们家么?况且少年两榜的女婿,只怕选遍了天下也没几个儿呢。”贾政道:“今年把亲说定了,明年也就要早些儿娶了过门。
”
王夫人道:“后年咱们就可抱重孙子了,环儿的亲事,今年过门,老爷定了日子是几月里头?”贾政道:“巧姐儿出嫁,周家是十月里。我打量把环儿娶亲的事,定在十一月头上罢,省的又挤在一块儿。”王夫人道:“环儿自定了亲,如今倒很好了,天天念书也不闲游浪荡,说明儿还要乡试呢。”贾政道:“去年皇上因海晏河清,万民乐业,大赦天下。所有恩科,旨意着今年举行,我已给他援例捐了监了。我昨儿看了看他的文章,虽不怎么样,也还很去得。
只是场期也不远了,他这会子虽然上心,我只愁他是抱佛脚呢。”王夫人道:“环儿娶亲在十一月里呢,我想他岁数也不小了,他既然又读书肯巴结,可先给他屋里放一个丫头,只算奖励奖励他,又可收笼收笼他的心。”贾政点头道:“这也使得,你明儿就挑一个丫头给他放在屋里头罢了。”
次日,王夫人便挑了彩云,回明贾政,给贾环放在屋里,二人喜出望外,这会子才明目张胆,不似从前偷摸了。彩云也似袭人一般,常时劝勉,催着贾环读书。贾环遂了心愿,越发上心精进。不觉到了场期。谁知薛蝌无事,只在家中闭户读书作文。人本聪明,又有闺中师友,士隔三日不见,当刮目以相待,学问竟大长了,便也捐了例监,来会贾环,一起进场。贾环道:“薛二哥,我自来没听见过你念书,怎么今儿要下起场来呢?”薛蝌道:“三哥,你去年为什么不下场,今年为什么又下场了呢?
这会子也没工夫,等明儿三场毕了,咱们好好儿的比试比试。”贾环大喜,两人便同在一个下处。三场已毕,各自回家。贾环把文章写出来呈与贾政,贾政看了说道:“去是还可以去得,总还不十分老练,由于功夫浅的缘故。”贾环答应了出去,便来与薛蝌两人互相讲究评论起来,竟是薛蝌的好些。
隔了些时,东府里放出几个大丫头出来配人。这里焙茗年已过了二十,该配媳妇了。知道这事,便求了贾琏,向东府说了,配了一个丫头名叫万儿的。原来这万儿,还是宝玉初次梦入太虚幻境的时候,便与焙茗有了私情,被宝玉看见的。今儿配为夫妇,也就算遂了心愿了。焙茗原是宝玉小厮,今配了媳妇,便派在宝钗处当差,于是万儿便叫做焙茗媳妇了。
这日,焙茗媳妇因见重阳佳节,便在园内摘了几十枝菊花,使一个大盘子放了水,送上来与宝钗戴。宝钗素性不喜戴花,因见他特意送来,不忍拂其来意。因叫莺儿接过花来,看了一看道:“这花颜色就很好,难为你送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