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熊的前去运动党人,岂不是自投罗网吗?但是革命宗旨,只要牺牲个人,有利国家,凭是刀山剑岭,他也去亲走一趟,何况朝鲜因受日本压迫,从中也有激烈分子,也有革命党。记得朝鲜革命的党魁,叫做安重根,部下党羽,着实不少。熊承基找着这条门径,便各述各的政见,各谈各的宗旨,安重根要留熊承基在朝鲜做个帮手;熊承基要引安重根东渡内地,在奉天、吉林占个地盘。毕竟姓熊的没甚实力,姓安的羽翼已成,恰恰在这个当儿,日相伊藤博文,来到朝鲜,规划这亡国改编制度。
好个安重根,探明伊藤踪迹,赶过去掷了一个炸弹,顿时炸碎头颅。
诸位,这伊藤博文,不是日本国第一个要人吗?从明治天皇维新以后,什么战胜中国,南略台湾琉球,北据朝鲜,便是同强俄厮杀,大获胜利,哪一件不是他个主谋?这时独一无二的人物,居然一条性命,断送在安重根手里,你道奇是不奇,怪是不怪!可惜伊藤炸死,姓安的也不曾溜定得去,一班安党,各鸟兽散。熊承基自然是立脚不住,由朝鲜东渡,经过南满铁路,却在火车站上,被个中国侦探获住,解往北京。经法庭讯问,承基并不抵赖,自称革命党魁首,排满嫡派,不消说得,自然枭首正法。
原来清朝政府,听说捉住熊承基,一班旗大爷,无不人人额手,个个称庆,总以为革命党首领,既已伏诛,其余就闹不起事来,这岂不是活做大梦吗?
在下在这个当儿,要补叙一叙朝政。由摄政王当国,自然是重用满人。本拟除去袁世凯,还要严办李莲英,这李莲英调皮不过,在那日醇王福晋送着宣统帝进宫的当儿,他便把慈禧体己的积蓄,录一个小簿子,送交过来,便托人在福晋面前,竭力疏通。福晋对来人说:“叫他只管放心,他同袁世凯罪名不同,袁世凯得罪大行皇上,举国皆知,他不过倚仗老佛爷势力,欺负皇上,如今皇上已过世了,何必打这个冤结,此事包管在我,叫他不必烦心。”
果不其然,次日便对摄政王讲了,摄政王一想,一个大大仇人袁世凯,已经放松过去,同这班小人,何必为难,好在他圈禁在宫里,也不会两膀生翅,乐得对浑家做个人情。闲言少叙。现在朝廷重要人物,一位仍是庆亲王。那两个贝勒载振、载捕,原同摄政王有密切感情,便是从前开设赌局,摄政王也不时光顾,什么杨翠喜、苏宝宝、红宝宝,在摄政王总是瞻仰过风采的;这时虽属云泥分隔,然而在政府会议,摄政王却代表君权,除得那官样文章,彼此是有笑有谈,哥哥弟弟。
摄政王因福晋骄妒性成,不无厌饱珍馐,反想寻些野味,两贝勒迎合上意,早五花八门的替他物色妖娆,除在京窑姐不算外,还另找到个东洋婆子。这东洋婆子,名野田娟素,生得异常美丽,摄政王爱如活宝,听政余闲,即盘桓娇宠。福晋也得些消息,只当不知,你有你的寻欢,我有我的取乐,我如干涉你,你必拈起酸风,你如干涉我,不怪我吃些醋意,彼此睁眼闭眼,两不相妨,倒也安静。但是摄政王以有用精神,消磨于绿鬓朱颜之内,这庆邸父子,导王不善,岂不是个祸首罪魁吗!
一位便是张之洞。这张之洞算是文章巨伯,在前原系清流党,由京官外放,荐升到两湖总督,戊戌之变,始而赞成康梁,继而依附后党;庚子之乱,却一意反对拳匪;在两湖督军有年,对于新政,很能极力提倡。恰当两宫升遐,以大学士奉召入京,一切制诰手续,都由南皮办理,其时年已七十开外,文字虽豪,精力不济,不上两年,已是一病呜呼,去见阎罗天子,照例恤银赐祭,予谥文襄。诸位,这张文襄在清朝政府,原无关系,但他是位汉人,不无还有点声望。
如今这个汉人一去,简直京城里八旗人种,聚族而居,燕雀处堂,鸡鹜争食,蛇神牛鬼,政出多门。这时是个什么状况?家家雀戏,户户乌烟,八大胡同里,是马龙车水,蝴蝶穿花;几处舞台,日夜是锣鼓喧天,演唱不息,大名鼎鼎谭鑫培,尤为轰动一时,然而后起之秀,除得杨小楼,更没有个出色艺员。但这杨小楼不是醇邸福晋的活宝吗?这日有了杨小楼演戏,必有个福晋在座,服装妖艳,京城里称她为第一贵人。这第一贵人,同杨小楼是形影不离,在京玩厌了,忽然活动起来,要游历长江一带。
这日一对野鸳鸯,乘坐了特别专车,由京津铁路转津汉铁路,赶到武昌,赁了宽大宅第,公然说是醇邸行台。湖北一班文武官吏吓慌了,若疑惑是真的,现在摄政当国,不能胡乱出游,既无军国重事,又无外人交涉,不时不节的,到此何干?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