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和冯云山、萧朝贵趁这大胜的锋利,席卷而来。俗说,兵来将挡,一路没人抵挡,简直逢州过州,逢县过县,打破衡山,前围长沙。这长沙是湖南省城,督师大臣赛尚阿驻兵在此。此时赛公手慌脚乱,早雪片似的文书告急到京。咸丰帝因他调度乖方,累次失机,恐误大局,急调两广总督徐广缙赶来接替。诸位,这徐广缙有何才具?太平军不到广东,不过因石达开一篇计划,朝廷误会,以为他是军中小范,北门黔夫,其实穿衣的架子,吃饭的口袋。当时如破格竟用曾国藩,倒还有点把握,无如计不及此,调用这个庸才,那能不破败决裂吗?
然而这个当儿,还幸亏有个湖南巡抚张亮基,还幸亏姓张的找出个在籍练兵的绅士江忠源。这忠源同太平军打了几次狠狠的恶仗,居然八路埋伏,把个右军师南王冯云山,拿大炮轰了,西王萧朝贵,亦在长沙阵亡。前回书中不讲过的吗?洪秀全起兵,姓萧的姓冯的要赶打前敌,说是碰着炮子,我俩头滚掉了,都是快活的。有志意成,这长沙一仗,算是他俩快活的,还他俩心愿罢了。
那徐广缙得了这场战利,这个机会,起先是观望不前,既而星夜兼程到得长沙,把炮轰冯云山、萧朝贵的战功做了一本奏折,都说是江忠源授了他的方略,故能取胜。朝廷是传旨嘉奖,什么黄马褂呀,双眼花翎呀,佩件荷包呀,足足赏了一大套。可怜江忠源心血用尽,不过赏给个按察使虚衔。这时太平天国的兵,稍稍退出境外,徐广缙虚张声势,用个红旗报捷。
唉!他在两广总督任上,是以严酷激成祸乱;他在督兵大臣任上,又以奸巧攫取战功,天下侥幸的机遇,可一不可再。须知西王死了,还有东王,南王死了,还有北王,天德王死了,还有天王而况大名鼎鼎个石达开、黄文金和那一班主将,通同没走着洪运。说到就到,不上半年,在湖南退去的太平军,又杀转回来。这一次非同小可,所过的地方,不论城市村镇,不论男女老少,总收在太平军内,男的给他三尺红布,扎起头来,在前冲打头敌,女的编入女馆。
杀到长沙,其时张亮基已升任两湖总督,他便改驻湖北。徐广缙知事不妙,大营退岳州。可怜一个江忠源,抱着一股忠勇之气,率领三五千个乡团,拼命在长沙死战。虽说是以一抵十,以十抵百,无奈杀得一层,又是一层,忠源望救不至,只好败退下去。太平军得了长沙,遂赶过洞庭湖,浩浩荡荡的就杀奔岳州。此时徐广缙哪里是个钦差督兵大臣,仿佛东逃西窜如小鬼一般,太平军破岳州,姓徐的已不知下落。听讲后来清廷拿问,他已削发为僧,不知躲到哪处处佛寺去了。
太平军得了岳州,依着天王,便要暂且休息。军师杨秀清说:“我们现在船行顺风,索性打破武昌汉阳,据了天下的中腹。”翼王石达开说:“东王高见,先得我心。”当下更不停留,浩浩荡荡的杀奔武昌。总督张亮基,毕竟是个书生,就把兵符印信交给湖北巡抚常太淳。那姓常的更不推诿,分兵两支,一支驻扎省城,一支驻扎汉阳,张亮基便屯兵夏口,取个犄角之势。布置才定,哪知石达开抄出汉阳背后,已夺取坚城,杨秀甭、韦昌辉分做左右翼,包打武昌。
诸位,要晓得绿营兵本不能倚靠,才接战线,早弃械丢枪的吓得退走。杨、韦两个掩杀过来,把武昌城围得水泄不通。救兵不至,粮饷全无,可怜常大淳仰药自尽,早做个为国捐躯的人物。这个当儿,太平军得了武昌,有个名字叫做钱江的人,谒见天王,劝他趁这席卷的威势,杀入北京,逼走咸丰帝,便可稳定中原,一统天下。
翼王石达开虽极力赞成,但东王不答应,北王韦昌辉更是不同意,所以钱江的话还没说完,昌辉早嚷说 :“狗才!你是哪里来的汉奸,还不替我滚了 !”天王意尚活动,东王说 :“我个主见,先在南京定都,待根盘稳固,然后北取北京 。”天王连 连点头说 :“王兄所见极是 。”钱江尚欲发言,天王一抬手说:“把这忘八叉了 !”
不提钱江被叉了出去,单讲诸天王计划已定,由长江东流而下,帆船蔽天,沿江州县,无不望风惊溃。一日兵过田家镇,此处江面极狭,取径不过半里,忽然有两道铁索拦江,太平军知是有异,正待设法冲打,猛的南岸一声炮响,杀出一支官兵,这统带官兵的不是别个,就是两湖总督张亮基。原来姓张的因武昌失守,大淳殉难,如不出来同太平军恶战一场,那临阵脱逃,失守城池个罪名,却担当不起。想了又想,只得由夏口拔队,设伏此处,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