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英法美俄结合一气,各有各的思想,各有各的计划,由道光二十二年缔结五口通商条约,英国所享受的权利最大,法国次之。上次恭亲王派桂良、花纱纳议和,本由俄美两国出面调停,已有成议,不过不及换约,由端、肃、僧王主张反悔,遂至闹出偌大个岔枝。此次既诚意谋和,俄美个意思,是要趁这个当儿,四国平均得些权利,有了权利,诸话不谈。后来闹一起教案,烧一起教堂,外国派几只兵船,中国早屁滚尿流的,赔偿不迭,甚么沿海沿江的要隘,割让租借殆尽,只闹到清朝推翻,外人还不曾歇手。
此番北京和议,内面是恭亲王独力主张,外面并不撤换怡亲王的议和大臣,只这暗中磋议,全用着陈鸿翊、郭嵩焘,同不出名个龚孝栱,然而中国损失已实在不少:计赔偿英国兵费一千二百万,法国兵费六百万;割让之地,为香港对面的九龙;又别开天津、牛庄、烟台、九江、汉口、潮州、琼州、台湾为公共码头;互遣公使驻京;外人得在内地传教。和议既定,就由恭亲王签了草约,送至热河,加盖皇帝印玺,然后额尔金方同噶礼等一齐退兵,各国有各国去路。
龚孝栱亦随着巴夏礼去了,往后他的踪迹,却往来于广东上海之间,不在话下。
单讲恭亲王弈訢,因和议已成,就曲曲折折声叙一本奏折,差员送到热河。那胜保仍回皖北,责成剿捻,僧格林沁仍驻扎天津,节制一切,陈鸿翊、敦嵩焘仍旧供职。怡亲王载垣,因于恭亲王有了意见,且和议告成,理合面圣复命,但是载垣赶到热河,首去见端华、肃顺并探听皇上对于自家的情感。端华、肃顺齐说:“现在主子各事灰心,对于我辈倒没甚话说,惟有那兰儿渐得宠信,咱们要别用手段去拉拢。”
载垣笑说:“她在里面,咱们在外面,宫禁森严,拿甚么法子拉拢。”肃顺拍着大腿笑说:“你不知道吗,现在散秩大臣个荣禄,是他内侄,不时的宫内走动,只要结识这个小白脸,便可以得些线索。”肃顺讲到这里,便拿眼睛瞅着端华,原来端华,原来端华已经同荣禄打得火热。诸位,不记得香港上林春那回巧遇吗?其时那拉氏年才十七,荣禄年才十四。端华因爱中兰儿,颇欲替他你亲惠征运动个位置。后来咸丰帝登极,接着国事纷更,轮不到端华讲话,只好罢休。
乃至端华起用,兰儿已经入宫,一场妄想痴情,自然剪断。现在碰着荣禄,触起前情,所谓死灰复燃。荣禄再乖巧不得,再油滑不得,他瞧端华、肃顺是皇上面前两个红人,所以拉拢端华,端华也巴结这荣禄。但端华邪心不改,置办些体己物事,叫荣禄递给那拉氏。那拉氏问明来历,也就收了,间或也报答些礼物,回赠些诗笺。你道端华愉快不愉快,得意不得意?有时在肃顺前露些马脚,所以今日碰着怡亲王,不由得肃顺信口流出。从此以后,端华在荣禄面前,便又介绍肃顺、载垣,一班混蛋,各有各的贪图,各有各的心路。
光阴易过,大家在热河度过新年,咸丰帝乐以忘忧,还在行宫大受朝贺,到得元宵前后,仍是大放花灯,歌舞升平。这年是咸丰十一年,淳阿哥已是八岁,生得天姿英异,凤目龙颜。 巧巧这次,又到那拉氏宫里,又见安得海躺卧在炕床,不由得大发脾气,喝声:“你这忘八杂种,胆敢如此狂妄!” 话言未了,赶过飞起一脚。
安得海滚下炕床,忙陪着笑脸说:“哥子休得动怒,咱是来服侍娘娘的。”淳阿哥眼睛一楞说:“你服侍便服侍,谁教你躺在炕床上?”那拉氏忙解释说:“我不教他,还有谁教他?你个脾气现在大极了,你今年才八岁,假如到十八岁,还有你妈在眼睛里吗?我个怀胎十月,白吃辛苦一常”说着便呜咽起来,淳阿哥瞧见这种光景,也不再讲,一溜烟便转身走了,跟来的宫监也就保护着淳阿哥回宫。见着皇后钮钴禄氏,只是眼珠转转的,钮钴禄氏忙拉着小手过来说:“莫不又受你妈的委屈了?
”
阿哥嘴里只管骂着:“好个忘八杂种豪奴,我有日砍去他个脑袋!”巧巧这个当儿,咸丰帝驾到,母子两个,照例跪接请安。一会皇上坐下,瞧着自己个儿子,倒生得英奇秀发,但脸上含着怒意,皇上招呼过来说:“我儿又同谁动气?”阿哥未及回言,转是钮钴禄氏说:“小孩子家今日瞧瞧他个生母,大约礼数不周,受了点嗔责。”皇上微微冷笑说:“我知道她又恃宠而骄了,在圆明园几年,同朕还暗暗做对,我搜罗些汉装女子,却受她个凌虐不少,近来假她点颜色,
她更五花八门,我是睁一只眼,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