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贡非几,所系实非浅鲜,并着该大臣等随时查察,责成总管太监,认真严禁所属。嗣后各处太监,如有似此肆意妄行,在外倚势招摇等事,并着步军统领衙门,一体拿办;总管太监不能举发,定将该总管太监革退,从重治罪;若总管内务府大臣不加查察,别行发觉,必将该大臣等严加惩处,其各凛遵毋忽。此旨并着敬事房内务府,各录一通,敬谨存记。
慈安这绝大手笔,要算得一鸣惊人,然其中有含茹不吐处,有宛款回护处。在慈安心里,仍是劈竹碍笋,不过暗暗给那拉氏个警告,叫她从此敛迹。哪知那拉氏恼羞成怒,不见这篇文字,她还有些畏首畏尾,一见了这篇文字,她更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内廷的戏文,日夜不歇手演唱。那金俊生、谭鑫培、余三胜得声风声,意有溜走,那拉氏决计不依。偏偏纵欲无度,北方的壬癸水已三月不来,这个笑话儿是弄大了,假如结起胎珠,又生龙种,纸是包不住火,岂不受人排楦?
不知哪里弄些药方,忍痛的排泄,深锁宫门,卧床不起。慈安不知其中骨病,方以为那拉氏受了自家揉挫,懊侬成病,整月的不能见面,诸务业脞,心里颇不过意。这日抽个空闲,也不叫内监通知,便轻轻巧巧踱过西宫。合当有事,服务的太监又跑走一空,慈安闯入内宫,方见两个宫女,在那里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不知道密谈些什么,急忙踅到跟前,两个人故意咳嗽,仿佛要高声喊叫,慈安只得双手齐摇!
可怜女子们胆是小的,心是虚的,一时不及转致,慈安忙伸手把门帘一揭,一双目光送去,早瞧见炕床上横躺着个男人,赶跨进房,那个男人坐又不是,卧又不是。好个慈安,嘴里连呼:“妹子,妹子!”
那拉氏听出是钮钴禄氏声音,急着把那个男人死劲的一推,说:“咱现在身子不痛,不要你捶捏推拿了。”那男人趁势一骨碌爬起来,提着脚步,趿着靴子要走,慈安后不由得把双眉一竖,两眼一楞说:“你是哪里一的?现在又想到哪里去?你叫什么名字?”那男子急得活抖,如何启齿?转是那拉氏站起分解说:“姐姐不必动恼,妹子因病体狼狈,浑身酸痛,急切找个医士推拿,这人是位摇串铃的郎中,推拿的高手。”慈安冷冷的发笑说:“好了!摇串铃的郎中也敢混入宫闱!
房里又没有别人,难道一个陌生的男子,就该躺卧在炕床吗?”那拉氏知道理屈,万讲不开去,只得双膝往下一跪说:“总是妹子一时糊涂,要求姐姐宽耍”慈安原待发作,当时手扪着心口一想,暗暗叫声“算了算了,这事声张出来不但她一世威风扫地,连我那过世的亡人,现在的儿子,两副面孔也就削彩。她既说推拿的郎中,我不免将机就计。”
忙喝着说:“你个忘八杂种,好生胆大,你进宫胡混,难道没有个太监带领引见吗?”男子跪在地下只是碰头说“有的有的”。慈安忙喝叫两个宫女说:“你们还不替我把这个忘八杂种叉了!”两个宫女一齐答应,上前揪着那男子发辫,给他两个大大耳光子,打了出宫。做书的趁手交代,这男子不是别人,就是那演《白门楼》的吕布、一等的名角小生金俊生。这姓金的走了,那拉氏犹匍匐在地,嘤嘤啜泣。你道甚么意思?她知道慈安心地仁厚,是可以情缚的,嘴里带哭带说,只称无颜见人,我的儿子,要求姐姐另眼看待。
慈安到底菩萨心肠,阿弥陀佛,果断不足,仁柔有余。如依咸丰帝密旨,前次下个决心,免致今日宫闱遗秽,乃一误再误,此次又掐不断柔肠,放不下辣手,方以为放宽一步,她必知恩报恩,哪知事有不然。比如下棋,在我只要放松一着,那满盘输局全翻,慈安日后性命就送在那拉氏手里。俗说:“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慈禧跪着撒刁,慈安早双手扶起,过意不去,也不免落下泪珠说:“妹子年轻,料是一时糊涂,然而以后。”慈安说到这里,慈禧又掩面悲啼说:“以后姐姐只管明察暗访,妹子如有狂荡的举动,不检的行为,听凭姐姐处置,妹子是虽死无怨。”慈安这时方破涕为笑,回嗔作喜说:“我妹精明强干的人,一定能改过,一定能顾全体面,上对亡夫,下对儿皇。咱们也不必深讲,我瞧妹子病体已经复元,再调养两三日,还是出去办事,免得为姐的单独劳神。
”慈禧听了这句话,又殷殷勤勤地献媚一番,谈了些家事国事,一天的云雨,方才消散。不提慈安仍旧回宫,单讲慈禧受了这场羞辱,无可发泄,先把两个宫女喝着过来,怪她们不预给消息,找出皮鞭,结结实实地抽打一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