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法国的迫兵,杀得七零八落。这一次虽损失杨玉科一个大将,及徐刘两位偏裨,还能保住谅山,不曾落于法人之手,已是侥幸万分了。消息报到岑营,岑毓英赶忙叙个奏折,飞速入京。朝廷知道这事棘手,一面优恤阵亡将帅,赏银治丧,杨玉科得了谥武愍;一面奖励冯子材、刘永福,着即扼守谅山,相机取胜。这时慈禧便对军机李鸿藻、翁同和说:“我瞧法人无意谋和,一心主战,这安南固属危险,那两广浙闽一带,亦必得个经略重臣,你们想着是派谁去好?
”
翁李两个跪地碰头齐说:“此事非左宗棠不能胜任。”慈禧说:“卿言甚合我意,你们起去,替我拟道谕旨,即调左宗棠经略南洋,节制两广浙闽的将帅;所有两江总督,着曾国荃接替。”不消说得,曾左两位奉着廷谕,自然是遵照办理。这个当儿,税务司德璀磷却挺身出来,力任调停。什么叫做税务司?我们中国自与外人通商以后,一切海关出入税务,特委用个洋人经理,此种职务,载在条约,必须延聘英人。英国与法国本是联盟,法国驻京使臣,叫个福禄诺,同这德璀璘原有感情,现在德璀璘既肯认做调人,朝廷就仍派李鸿章做全权大臣,双方磋议。
诸位必有一句话驳诘在下,上文说法国专使叫做脱利古,驻在上海,由李鸿章、曾纪泽前去交涉,不得要领,如何此次法使,又叫做福禄诺,又不驻上海,竟驻北京,岂不是事出两歧吗?要晓得其中却有个缘故。前在上海的脱利古,是位正使,因与中国交涉不定,战衅已开,赶着回国;此时在北京的福禄诺,是位副使,照例正使缺席,副使得代表全权,所以李鸿章凭着德璀璘,出与福禄诺议和。
福禄诺即提出许多条件,所幸这个当儿,中国国力尚强,李鸿章外交手段,还算敏活,当下议定五条,大致谓:不侵犯我中国,不索我赔款,不妨碍我国体,撤去安南北坼的营防。如此看来,是谅山一战,虽败犹荣,虽失犹得。似乎这一场交涉,可以至此结束,然而外人性情,终是反反复复,不有一番恶杀,怕不能好好甘休呢。
第二十二回 张佩纶落魄走马江 寇连材抽身进醇邸
却说直督李鸿章,同法使福禄诺议和已定,算是安南谅山之战,转败为胜,尚不损失国体,慈禧非常高兴。恰恰光绪十年,是老佛爷五十万寿,由军机李鸿藻提议,现在海疆无事,宇内承平,应即特开恩科,实行庆典。这慈禧原是好大喜功,铺张扬厉,从正月发下一道誊黄上谕,用光绪帝的口气,替皇太后做寿,什么臣工晋秩呀,钱粮豁免呀,科名广额呀,罪犯减等呀,一篇堂皇富丽的文章,在各处通衢要道,无不粘贴。
京内京外那一二品的臣工,除预备届期祝假外,视缺分好丑,谁不忙着进贡?又是万寿的贡献,又是海军的经费,黄白货物,夸多斗靡,从三四月起,内库里已日增月盛,充积累累。新起造的颐和园,是日夜的大动工程,把个李莲英忙得要死。京里兴高采烈,鸠舞燕喜,哪知日中则昃,月盈必亏,偏生不做美的法兰西,又由总帅孤拔,带领几只铁甲兵轮,在沿海一带往来游弋。
你道为着什么,他说前使脱利古的交涉,叙而不断,后使福禄诺的条件,不能发生效力,在谅山附近驻扎的法兵,固未遵议撤退,便是下碇的几只兵舰,亦复由孤拔开驶福建,先在台湾发炮攻击。那台湾巡抚便是刘铭传,这姓刘的在前剿灭捻军,身经百战,大名鼎鼎,虽说是老骥伏枥,尚然志在千里。这铭军扎在台北基隆,同法人战了几仗,法兵虽凶,究竟不能升岸。孤拔用个声东击西方法,一面攻打基降,一面又开驶两只兵轮,前扰福建。
这时浙闽总督叫做卞宝第,便是在前书中,调和两宫的出色人员,后来接替沈葆桢到此。那沈葆桢原在福州马尾,创办一个大大船厂,很制造几只铁甲兵轮,最大的叫做扬武呀,奋威呀,都还能在海面上战斗;又开办一个水师学堂,其中毕业学生,也很有两个翘楚,一叫金星,一叫水曜,两人虽未出洋,却还有点程度。马江口门有座五虎岛,险要非常,进了江口,左岸叫做长门,右岸叫做金牌,均建筑着坚固炮台,现在炮台的司令,便用着金星、水曜,船厂的督办,由卞督请旨特派了何如璋。
却说卞督在三个月前,因法人反汗,又开兵衅,惟恐浙闽有失,早飞章入京,请赶派重臣来闽调度。军机得了卞督的奏折,自然向慈禧请旨,慈禧因说:“前次两广浙闽的经略,不是派的左宗棠吗?如何现在又要派人?恐事权反不能统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