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洋的躲开去了。太监嘴里劝器,手里招着翠莲,翠莲便不做声。碧莲趁势把船摇去,挽定了篙,说道:“像方才那人说那样话,咱们的鱼就臭了,也不卖;看这位爷面上,妹子你拿鱼上去罢。”太监欢喜道:“这便才是,咱没工夫,停会要结实打这忘八哩。”翠莲更不言语,提着鱼跳上船去。那太监仍落下小船,自与碧莲搭话。鹣鹣慌忙赶到舱口,一面接鱼,一面低低说道:“几乎决撒了!昨晚丫头病发,如今好了。晚间切莫有误!”翠莲点了点头,高声讲定鱼钱,如飞下船,与太监说知。
太监一手取钱,一手捻着翠莲纤指道:“你敢还没有丈夫,咱家里富贵多着哩!你若有爹妈,回去说话,咱情愿多出些银子,带你进京,做个干夫妻。你爹妈要做官,咱就给他做,你到那时方知,尽着你受用,不强似你卖鱼吗?”翠莲心甚懊恼,却怕坏了正事;又因是太监,便给他些干便宜,也算不得数!红着脸说道:“咱们是乡里人,爷怕没有好的伏侍,要咱们这样人哩!”那太监喜得迷花眼笑,也不更数,把袋里的钱,都倒出来,给与翠莲道:“好个会说话的孩子,你这脸儿还说不好!
咱怕没见齐整女子,咱心里只是喜欢你,也是个缘法!你回去快快儿合爹妈说,你这位大姐撺掇着,咱重重的谢你,往后看顾你,一个肯心,咱在这里候着信儿。你们还不知道,咱前日在扬州,知府知县都坐在两旁,咱是虎皮交椅在中间坐着哩!”碧莲怕他歪缠,忙道:“咱回去就合爹妈说知,多分是肯的,咱明日来回爷的话。”那太监笑得眼儿没缝,喜得心窝里怪痒,说道:“不要耽搁你们,咱上去了,你姊妹两个是必早去早来。你爹妈若舍不得,便同进京去,咱给大房子他住,咱有人侯候他,大鱼大肉,尽着他两口子吃;
大姐若也进京,便一般的受用。我这船走得迟,你必是赶得上;你拿定主意,休听闲人的瞎话。咱到天津要上人,还有大耽搁,这大船转卫才是烦难,你总是赶紧着,不要耽迟罢了。”碧莲一等太监上了大船,便把挽钩点开,望后倒去,口里答:“咱们离这里不远,咱姊妹明日准来!”那太监喜得魂出,站在船艄上去,直望不见小船的影儿,方始懒懒的进舱去了。
又李、应龙看小船直退下去,疾忙赶来,直赶有一二十里地方才赶着。又李急问:“昨日为着何事?你们与太监说些什么?怎把船直退下来?”碧莲姊妹把鹣鹣所言,及太监之事,说了一遍,道:“恩爷不瞧见,他在大船艄上瞧出了神吗?咱们怕他疑心,才直退到这里来的。”又李方才放心,重复慢慢的跟着,跟不到二十多里,日才歪西,大船已歇。又李心疑。应龙道:“定是那没尸子的主意,想翠姐做干老婆,怕走远了,追不上哩!”又李笑道:“不差!
这色之一字,真也利害,没鸡巴的人,还是这样失魂落智,何况其他!”两人正在说笑,恰值元彪走来问信,又李细述知。元彪大喜,便不回店,与又李等四散等候。又李守着那日头,再也不肯下去,心里甚是焦闷。又见大船上水手,空着没事,总在船头船沿,躺着睡觉;暗想:这班人如此好睡,夜来必定警醒;昨晚已经脱空,今日多分又是疙瘩帐里!那知这念头一动,竟越想越急起来,着急一会,忽然失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只尽心竭力为之罢了!
作此无益之思,有何有处?”因踱至沿河酒店中,小饮三杯,那日光早已钻入山中,不觉太息道:“日月的时刻,本有一定,只因人心动静无常,遂分迟速;所以养心是第一要义。”暗暗的慨叹一番,已是金乌匿影,玉兔生辉,慢慢的还了酒钱,走到小船边来。见翠莲上涯打橛已毕,捱近前去,估量那索,纯是生丝绞成,知甚牢固;照会元彪、应龙,四散埋伏。
等到二更天,大船上舱门已开,碧莲把小船轻轻的点过大船边来,将索穿进铁环,紧紧绷扣,姊妹二人,飞身上船,问那女人:“如何认得白爷?”鹣鹣道:“他是文相公亲人,也要上去见面自知。”碧莲道:“既如此,娘们各把衣服遮着头脸,咱们作起法来,这索就变了一座金桥,稳稳的驼着过去了!”鹣鹣等因是素臣请来,知有本事,凭着调度。碧莲、翠莲各负一人,在那索上,如飞的直削过对岸来。那知两人同在一索,背上各负一人,身势太重,正到中间,把岸上的木桩直拔起来,这四个女人,便随着那绳,向河里直淹下去。
又李同元、宦二人,正在岸边接应,俱吓出一身冷汗。又李眼快、疾忙一手拿住木桩,用力往后一凝,那索便直绷起来。碧莲、翠莲乘着这势,四双莲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