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肯和他甜甜的说句话哩。
四嫂正在奉承,只见外面又跑进一个丫鬟来,蓦地看见璇姑,呆了一呆,便骂着那小丫鬟道:“有你这丫头,大爷那样发急,你还在这里听说闲话!快进去捱马鞭子罢!”小丫鬟慌得哭起来道:“我什么不催,大姐总不动身!”春红斜瞅了一眼道:“就总推在我身上,我自爱说句话儿。玉梅妹,那单衫袍子折在里间第七只箱子上描金皮箱里;你也在房里的,须不比小莲吃饭还不知饥饱,什么就不记得了,总要支使着我!”那玉梅忙陪着笑脸道:“好大姐,是我说错了!
我也知道,只是没钥匙。大姐你不进去也罢,却只苦了小莲,省了他一顿鞭子罢!”春红懒懒的立起身来,抱过贵哥儿道:“也罢,我进去了再来。”玉梅、小莲欢天喜地,簇拥而去。正是:
积宠成骄,积骄成贵;处士盗名,鄙夫窃位。骂得刻酷。春红等刚跨进房,连公子便把小莲劈面一掌,被春红隔,说道:“做什么便打他?”大奶奶道:“春红,你也忒没要紧,小莲来寻你,你也就进来罢了。”春红笑道:“哥儿要往大巷里顽去,走到张老实家门口,只见里边两个女人,生得好模样儿;一个年纪小些的,更是齐整,我心里爱他。”那大奶奶瞅了春红一眼道:“你快去寻纱衣罢,有许多闲话!”春红哕了一声,慌忙放下贵哥,自向后房去了。
这公子就如热石头蚂蚁,在房里团团的只顾打旋。春红拿着纱袍出来,笑道:“好性急的爷!只今日是好日吗?”那公子不及回言,披衣而去。大奶奶埋冤春红道:“你这张嘴生来是这样厂的,我可也掩得你住!你看,大爷听着你说话,喜得他那样儿,那魂灵儿已飞了出去了!你见他打旋,你说是为出门去这样性急。我倒猜着他要到张老实家去会那好模样的人儿。你就天生这张好厂嘴儿也!”这句话把春红更说呆了,懊悔不迭道:“我怎生这一张厂嘴儿?
总为那一个生得可爱,把心就昏了!大奶奶,我看那个女子相貌端庄,性气高傲,不是容易上钩的鱼儿。”大奶奶道:“你倒说得好风凉话儿!你大爷的鬼见识儿,还是数得出来的么?更有那攀着臀,撮着屁,梯己的人儿,你不肯上钩,他没有大大的网儿,拦着河来撒你的吗?”春红道:“大爷真个把网撒下去,春红帮着大奶奶把砖儿、瓦儿、瓶儿、罐儿雪片的打下去,包管撩破了网儿,赶掉那鱼儿,他也只索提着空网儿走罢了!”春红自与大奶奶商议,公子却如飞跑到张老实家,在门缝里失惊打怪的张看。
里面那些邻妇只顾张家长、李家短、夹七夹八的乱嘈,张妈只顾劝着吃酒、吃菜,石氏、璇姑只顾出神呆坐,由这公子窥觑,竟没一人瞧见。直到众人将及起身,公子方才进去,劈面撞着春红,迷迷的笑着说道:“大爷没去拜客么?在那里来?”公子并不回言,直奔凤姨房中去了。
这公子名叫连城,颇有才貌,性极慷慨。父亲连世,现任兵部尚书;母亲和氏,随任在京。因家中产业甚多,留他在家掌管。他却不耐烦这些收租放债事情,惟好炼丹采战,觅柳寻花。亏得正妻刘氏,强干有才,把持家事。正妻之外,尚有三妾。这凤姊姓单,名唤凤迎。父亲单财,是仁和县中仵作,因合钱二嫂有亲,凤迎时常来往,见公子垂涎其女,暗令通奸,潜行捕捉,诈了一主大财。然后嫁至府中,做了第二房的姬妾,家中俱呼为二姨。生得瘦小身材,心灵性巧。
因大奶奶颇有醋意,拘管防闲,不能任听公子作为。他就翻转样儿,不做酽醋,却做饧糖,专一迎奉公子,替他出些鬼计,奸骗外边女子。公子爱之如同掌上之珠,爪中之肉。凭着大奶奶这般风力,一月之内,定要在凤姨房中睡着三夜五夜。凤姨见有功效,一发贴心贴意,替他画策设谋。这日,公子走进房中,一口就把璇姑之事说知。凤姨笑道:“这有何难?是在你家墙门内的人,怕他飞到那里去?只不要使大奶奶和春红知道,包你成事便了!”公子连忙抱在怀里,急求定计说:“今晚就要谢媒!
”凤姨迷花眼笑,勾着公子的头,说道:“天下事,有了银子,没有做不来的!只消叫张老实到一秘密所在,许他些银子,叫他做牵头,或是与那女子明说,或是暗中照应,只要弄得上手。便是果然贞烈的人,也只索顺从了!却不可使春红知道。”公子道:“果是妙计!但张老实本分的人,从不肯做虚嚣的事,故此人都叫他张老实,就叫出了名;他如何肯做牵头呢?”凤姨笑道:“大爷怎这样没见识?随着他是个老实人,见了银子,就不老实起来了!
你率性和他直说,做得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