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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野叟曝言-清-佚名*导航地图-第18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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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水夫人房里,行礼已毕,与田氏相叫过,素娥直立近水夫人身边,恐老年人气厥头晕,以便搀扶。鸾吹宛宛转转的说道:“京中传有一信,二哥应诏极言,伤了国师,皇上本欲宽容,因碍国师脸面,将二哥暂时安置辽东,不日仍要召回复用。”水夫人道:“崇正辟邪,本玉佳素志,这是不消说了;但他因靳直擅权,阴蓄异志,常抱忧愤,怎此番独论国师,把这切近之灾,竟不提起?只怕此信还有未确。”
鸾吹见水夫人并不惊惶,毫不愁苦;田氏虽有悉容,亦少哀痛迫切之意。便大着胆实说道:“还闻说二哥劾了国师及司礼许多款迹,皇上大怒,竟要加二哥极刑;亏得一个七岁女神童,在御前极力保救,方得释放安置辽东的。”水夫人道:“这便是了。玉佳之祸,轻则谪戌,重则诛戮;今但安置辽东,深感皇仁解网矣!曾否干连家属?大小姐必知其详。”鸾吹、素娥同声说是:“并未涉及家属。”水夫人因向田氏道:“你夫婿侥幸生全,我与你均无连涉,此天幸也!
我不是常和你说来,我之避难,非恐玉佳贾祸,罪及家属;实虑督学下石,辱及妻孥?倘因直谏,触怒朝廷,既戮其身,复连及家属,自当投身有司,或刑或戍,顺受国法,岂敢逃避山泽以幸免乎?今蒙皇上天恩,祖宗福庇,得免西市刑诛,遐荒窜逐,我与你礼当叩谢!”田氏含泪应道:“婆婆所见极是!”叫冰弦拿出红毡,随着水夫人望北拜谢皇恩,又望南拜谢了祖先。然后留鸾吹、素娥坐着吃茶。鸾吹、素娥满眼含着涕泪,满肚怀着怨愤,见水夫这一番举动,不觉爽然若失。
却又念:老年爱子,何以漠然至此?心中又未甚贴然。因问道:“孩儿心有所疑,不敢不直陈于母亲之前:孩儿一得此信,痛不欲生;而母处之若素,几于太上忘情!窃以母子天性,恐不宜漠然若此!自必别有权衡,求母亲明训,以开茅塞!”水夫人愀然道:“天下岂有不爱子之母哉?喜怒哀乐四者,情也,而有裁制此情者,是以发皆中节;若徇私情,忘天理,则不中其节矣!玉佳以戆直之性,应极谏之科,自必痛哭流涕,直陈时政;当今宦寺擅权,奸僧炀灶,投鼠犯器,樱龙批鳞,岂有不败之理?
然事君有犯无隐,居官急病让夷,若依阿取容,宗社民生,安所仰赖?为父母者,与其有子为奸臣,为佞臣,何如有子为忠臣,为直臣?既欲其忠与直,而又惧其受忠直之祸,天下无此两全之术矣!透辟爽快,一字一金。老身所虑者,玉佳见理未精,临事而眩,因老身之故,以私废公,徇小遗大,不能明精,临事而眩,因老身之故,以私废公,徇小遗大,不能明目张胆,尽所欲言,上愧祖父之家声,下负嫠母之期望耳!若谏而得祸,是意中事也!特以老牛舐犊之私,虑其蹈不测之罪,身撄斧钺,未免有情,能无慨然乎?
至谪窜之事,则固月余来所祷祀而求者;岂求而得之,反有可哀乎?昔谢安得淝水捷报,对客夷然,入户不觉屐齿之折;世皆知其矫情,而不知其矫之非。夫以宗社安危,系于一战;战捷而喜,情之正也;矫而不喜,情之贼也!胜不当喜,岂败乃可喜乎?彼不知其当喜而矫为不喜;后人亦但责其不能不喜,而不责其不当不喜,此大廖也!老身今日,大小姐视之,似乎当哀,而实并无可哀;又似乎矫为不哀,而实并无所矫。书传所载,王陵、范滂诸母,处仓卒之时,得哀乐之正,皆由理明,是以识定。
老身前日原说,此番喜信,即是祸根,大小姐不以为然,反有奢望;故骤得此信,为可哀耳!若意中之事,惟恐失之意外,则更何可哀耶?”
这一席话,说得鸾吹、素娥二人,透骨生凉,满心发亮,觉儿女私情,与圣贤学问,相悬不啻天壤!齐说道:“夏虫不可语冰,不闻正论,虚过一生矣!”水夫人太息道:“玉佳之得罪不足悲,朝廷之颠倒深足虑;开科求言,而即罪言者,是绝言路矣!且满朝臣子,无一敢言,援手者反出自小小女娃,直何谓朝无人矣,奈何!但这个小小女孩,聪明之衍,为足敬耳!”素娥道:“圣怒不测之时,而欲以口舌道:“这女娃非为官人游说,实为国家爱惜人才,培植元气;
但官人非此女,已受极刑,该请两位姑娘,留心打听着他姓名居址,以图报效。”水夫人道:“这却是要紧的,大小姐可着人至县一问。”鸾吹应诺,叹一口气道:“金羽妹子绝世聪明,有胆有识,今年也是七岁,可怜有才无命;这女娃便得遭时际会,名闻天下,人固有幸有不幸耳!”话未说完,一个丫鬟手里拿着京报,说是未能在县里借来。水夫人叫鸾吹等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