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了一遍,说道:“先父因爱他才品不过,虽知已娶,欲为两全;转是贱妾把他心事表明,方才中止的。”始升太息道:“文素臣之砥节,岳父之爱才,小姐之始于感恩,而终于守正,均非易及!素臣言:钟建无妻,而愚兄有室。这是他托词;锺建岂必无妻?素臣何妨有室!遇美色于密室,已难全节;况小姐以苦情相诉,愿为小星,而能漠不动心,此真人杰也!我始升甘拜下风矣!只可惜远隔山川,瓜期无定,不知何日方能一识荆州耳?”鸾吹道:“恩兄虽未得见;
恩兄之母,现在咫尺,郎君欲一见否?”始升惊喜道:“怎素臣之母倒在此处?不得见君子,得见君子之母,亦寻源溯本之道。况此等正人,其母必非庸女子,拜见固惬鄙愿;但恐非亲非故,未便冒昧耳!”鸾吹道:“妾因受恩兄救命之恩,全节之德,已认为亲兄;前见伯母,即拜为亲母矣。非是母,不能生是兄;郎君若一见吾母,当胜读十年书也!”因把水夫人先见,与古心避难来此,自己拜为亲母,及闻其议论,心胸顿开茅塞,并长卿作伐,将湘灵、素娥双嫁素臣之事,备细说知。
始升大喜道:“此等人,虽为之执鞭,所欣慕焉!今乃得与为郎舅,何快如之?其母既为卿母,即卑人之岳母也;况如此贤母,而可不见乎?明日与汝回家,拜见翁姑,即当同往拜谒,并见古心。此时两腑飕飕,此前日侥幸一第之喜,觉胜百倍矣!至你令妹,曾与素臣同床数月,前闻许配孙姓,正自疑不可解;原来有这许多缘故,真奇闻也!”鸾吹向日只知道始升博学能文,风流尔雅,不知他心术如何?今见其守礼不佻,兼之好善若渴,私心喜幸,不比寻常!
两人互相敬爱,如对名师良友,迥非闺房昵爱,伉俪私情可比了!正是:
巢居鸠妇终嫌拙,队逐鸦夫太觉凶;水面鸳鸯镇游戏,不如鸾凤奏和。始升拜见水夫人,如仰泰山而观沧海,益信鸾吹之言不谬!并由古心而得见长卿,遂定倾盖之交。始升懊悔,已约定本邑公车,不得与长卿作伴。长卿也等不及念五日,即于廿四这日起身进京。封了一两银子,托任公赏那晏公庙庙祝。领了水夫人书札,晓行夜宿,走了二十余日,进了北直地面。早已轰动了各府县城市乡村,家家嫁娶,日日婚姻,真个饥不择食,寒不择衣,正不知多少美女,配了丑夫,老夫招了少女!
便看着那些阉人内侍,络绎道途,驰驿乘传,前呵后拥,人装鬼脸,狐假虎威,不胜长叹!直至岁底,才进都门,傍晚到家,知道本寺堂官,特参长卿假满不销,失误郊天大祝,奉旨革职了。洪年气愤道:“旧规给假两月,有一个月余限,限满不销,还有在途雨雪,守风阻险,因病延迟诸般情节,可以声说;怎正限才满,就参起来?就是参处,也不过罚俸处分,怎有革职的事?老爷明日到本衙门具呈,看他如何回答?再不,往都察院衙门具揭,老奴拚这条性命,便去击鼓声冤,也顾不得了!
”长卿笑道:“甚么大事,有何冤屈,就这样忙乱起来!前日文老爷在午门前候旨处暂,没见他动一点声色,你也跟在那里,亲眼见过的,休得讲这些闲话!途中雨雪连绵,文太夫人的书信若打湿了,不是当玩的,快拿出来看看。无官一身轻,正好安心去辽东走遭。赵老爷也久不会了,更是一举两得之事!”长卿之妻白夫人道:“那里为销假迟了!这还是四五月里种的祸根,靳直那厮因相公托病辞他,就记了恨;后来又知道相公与文伯伯相好,前番又住在我家,恨上加恨,才吩咐堂上官参了。
内阁迎合他,也只掇得降级。是那厮票出中旨,竟革了职。三四日前,袁老伯从贵州回来,抱着不平,要出揭贴去吏礼两科去,说我们衙门变乱成例,灭属媚权。妾身想起,朝政浊乱如此,几个有气骨的人,那里还容得下?当不起辞了甜桃,反吃苦李,我们这样下场,算是第一等了!如今拗着他的,不止窜逐,兼要坐赃,追比株连,酷于刑戮,还和他乱出什么好处来!是妾身叫人去说转了。闻得袁老伯早晚也要告休,不肯做官哩!”长卿道:“夫人所见,正合下官这意!
”洪年见主人、主母,都是一般主意,不敢再说,急将行李打开,拿出书来道:“老爷请收下,这外面的油纸,没湿一点,里面自然是干的了。”长卿收好书信。
次日,去看正斋,正斋已奉旨外调,告不得休了。长卿询问别后诸事,正斋太息道:“时事真不可为矣!弟自六月出都,经过河南、湖广,自常德府过去,到辰州、镇远等处,果然盗贼纵横。就是汴城这边,过了卫辉府汤阴、淇县交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