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由天锡,非人力相可授受,靳贼之胆已落,亡无日矣!当为吾兄满贺三爵!”素臣心爱宝刀,闻言大喜,接过无外之刀,比看了一会,说道:“赛白虹精液光芒,不可逼视,久矣名重三吴,何至卧之于地,亦不过上下床之别耳!”说罢,收刀。拿起巨觥,与无外对饮三杯,快乐无比。因想起寄书,向无外索取纸笔。无外沉吟道:“也罢,少不得要回家去。”因唤匡义收过杯盘,摆列文房。素臣除请安外,将出京后事情略写一二,惟属田氏孝事老姑,保重身孕;
因有神龙见首之说在心,结末便安上数语,说是:辽东荒绝,道路险;既结怨于朝廷,必甘心于斐度。窃惟神龙见首之义,思服灵蛇脱骨之丹;则委蜕人间,无争于世;放形天外,适遂其生。勿以道路传闻,信三言之市虎;倘欲室家完聚,待一日之潜龙!云云。
二人直讲到天明,然后分手。素臣上马,走不几里,只见两匹马在后,出着辔头,如飞而来;素臣按刀勒马而待。那马上两个大汉,有瘦小的,背着黄包,带着眼纱,更不回头,一直跑过去了。又走了几里,前后铃声响处,跑下一二十匹高头骏马。素臣带转马头,见马上都是彪形大汉,有瘦小的,却甚是精灵透脱,都穿着紧身扣袄,布搭束腰,腰间挂一把刀,悬一壶箭,手里挽一张弓,把素臣等一行人估量而过。走不多路,后面尘头起处,又跑下二三十个大汉,各带器械,有几个吹着海螺,合窝峰的飞拥过去。
解官、卫士、兵役人等,一齐叫苦道:“文爷,这光景不妙,如何是好?”素臣道:“我也知道,却是没法,且到前面再处。”众人怀着鬼胎,捱排行去,到了高林驿打尖,便要住下。素臣道:“日色正午,怎便歇得?再走下去看。”众人只得再行走出村子,见前面尘土蔽天,仔细看时,却是去的人马。素臣道:“那不是头里见过的几起吗?我们不走,他们也就不走哩。”众人愈加着慌。走了一二十里,只见对面一骑马飞抢过来,抢至近身,勒马而待。
素臣看那人时,短小精悍,鼠目獐头,候素臣一行人过完,扬鞭而去。又走有一二十里,只见道西灰沙起处,有一簇人马,在那里赶兔擒獐。又走三五里,到一高岗之上,望见道东平洼之处,树林之中,炊烟大起,直透入山岚中去。素臣指点与众人看过,催着赶路,要赶至东关驿住宿。众人都不肯道:“人倦马乏,天色将夜,俺倒心胆俱碎!前面店前中所不歇,再赶五十多里,前半夜又没月亮,黑暗里遇着歹人,死也不得明白哩!”素臣道:“就不得到,宁可在野路上宿,这中所是断宿不得的!
我们把马慢慢行去,一到中所,便加鞭而走,任他店家苦拉,只是紧着鞭杆,大打将去,只要跑得脱,就有性命了!”众人都不肯信。素臣道:“方才那些布置,都在中所结穴;我们出其不意,抢了过去,他们就追来,已不能齐,亦且失其所恃了!我们若宿在中所,正如猛虎踏窝弓,有个脱身的道理么?”
众人方才省悟,依计慢行,一进中所,便有许多店家,跑出街上,拦住马头,不放前进,嚷道:“日头没了,前去又没宿头,爷们还不下店?”卫士们提起鞭杆,倒转朴刀一顿狠打,才打开来,走不多路,一个店里跑出五七个大汉,齐把缰绳拉住,说道:“前边没店歹人又多,爷们便打,也不放过去!”卫士们一齐搠打,都被劈手夺住,把马平掀过来。素臣急把缰绳一提,在兵役手中抢过一条棍子,照着大汉手腕连打几根,齐叫:“啊唷!”放手不迭。
卫士们加上几鞭,如飞赶出村来。素臣在后押着。跑不上二三十里路,道东早拥出一队人马,拦住去路。素臣把马一提,直冲上前。前面大声唿哨,箭羽乱发,望素臣头面直射将来。素臣拔出宝刀,一连几格,纷纷落地。随手发出铁弩,当先几个强人,叫声:“啊呀!”都撞下马。素臣踹入队里,刀斫弩刀,又伤了五七个。其余一二十人,被素臣一搅,赶得四分八落,乱滚而散。
素臣招着卫士们,放开马蹄,如流星赶月一般,一口气就跑有三十余里,天已大黑,迷路难行。素臣指着道西黑暗去处道:“我们往那里去。”拍马在前领路,行近一个大林,下马走入,席地而坐。卫士喘息稍定,说道:“俺们魂也没了!亏着文爷斗大的胆子,直钻入箭林里去,也没见文爷怎的,那些贼人便都撞落马来!瞧着这样爽利,就有整万人马,也不够文爷半个时辰斫哩!”素臣道:“休说这托大的话,不能者千个嫌少,能者一个便多,且是出其不意;
若心定了,便是费手!如今且起些火来,待我摆布。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