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臣道:“妃娘娘断不敢辱,以下内侍宫人,俱来听命。”真妃道:“今日自黎明御敌,宫中胜甲大半受伤,惟本宫事急始出,又有赛奴及宫人辈竭力保护,并未受一矢之伤;此时堪战者,惟本宫一人,愿听先生军令;若弃本宫不用,便同为臣妾,而不得效忠于国,当自刎先生之前,以明本宫之志!”太后道:“昔孙武子为吴王演阵,尚戳宫妃以示威;况以先生而当此急变乎?愿先生勿复辞!”素臣道:“妃娘娘既欲尽忠,敢承太后之令,即请为监军。
内侍宫人中,有不遵令,不尽力者,即斩以殉!”
真妃高声答应,仍候令派拨。素臣道:“请监军把内监宫女,各分出三等:勇敢者为一等,胜甲者为二等,其余为三等。”真妃依令分出。素臣令一等者,鱼贯自东往西,各报名过去,有一百二十四名,挑去伤重者六十名,存六十四名。次点胜甲者,共一百二十二名;挑去伤重者四十名,存八十二名,令伤重者各回房歇息医治。三等者不点,留宫分守前后两门。一二等伤轻及未受伤者,俱去饱餐战饭,前来候令,各人答应过去。唤上奚囊、容儿夫妇,见奚囊、阿锦、赛奴伤重,亦命歇息。
阿锦、赛奴俱答应下去。令玉奴、容儿都去饱餐,两人亦答应而去。奚囊跪禀:“小的伤虽重,尚不即死,当此急变之时,愿随老爷杀贼!?太后道:“你伤甚重,若再厮杀必至伤生,断断不可!”奚囊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小爷生死,社稷安危,在此一举!文恩拚命,亦可稍挫敌锋,望太后娘娘及老爷鉴察!”说罢,痛哭。素臣道:“志士仁人,有杀身以成仁,无求生以害人。你既有此赤心,快去饱餐前来听命!”奚囊踊跃。太后道:“奚囊忠义,古今罕见,不顾妻子,不计嗣续,慷慨自宫,以卫太子!
老身说他是太子的恩人,故改名文恩。看他此番视死如归,不得则痛哭流涕,得之则跟跃欢喜,真足令人生感!”说罢洒下泪来。素臣、真妃及内侍宫人,亦俱流泪。素臣道:“监军亦请进内用饭。文白亦须饱餐,方可前去。”真妃得令,随太后入内。宫女们送上酒饭,素臣饱餐毕,出绸帛浑身缠束,选了两柄重锤,插在腰间,一杆长枪,执于手内,把宝刀拂试一回,仍插入鞘,整顿已毕。真妃及文容等陆续俱到,阿锦、赛奴并一二等内伤重的内侍宫女,亦俱来到。
素臣问故,才知是因闻奚囊之言,一齐感激,但愿拼命随征。素臣太息:“天性之感触如此!怎荀氏说个性恶?佛氏说个理障?老氏说个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因在内又挑了一等者十四名,二等者二十名,共足一百八十名之数;其余俱留着守门。阿锦、赛奴俱许其随往。当令熟谙路径者在前引导,启门而出。只见层云密布,月色天光,素臣大喜,传令前至总路报知,须臾,报到。
素臣取出明珠,向前探看过,令阿绵领二等兵四十名,伏于夹道外左边树木之中,令赛奴领二等兵四十名,伏于夹道外右边池石之内,令文恩领一等兵三十名,伏于夹道口左边,命容儿领一等兵三十名,伏于夹道右边,各拣树木假山隐蔽处埋伏。自率真妃、玉奴,领一等兵十八名,离夹道口一二百步外总路口埋伏,二等兵二十名,又离总路口一二百步外埋伏,俱授与密计。
待至三更时分,远远见有火光,十几个贼兵,衔枚而过,各埋伏兵都依将令,不动声息,听凭过去。须臾,大队贼兵,半山夹道,堪堪至近,素臣大吼一声,手捻长枪,从横肋里杀进,真妃、玉奴四把双刀,随后冲杀,一等兵十八名,亦俱奋勇杀出,二等兵二十二名,一齐擂鼓呐喊。素臣神勇,此战又是拼命之战,枪到处纷纷落马。贼兵有火看不清楚,我兵却得分明,贼兵猝不及防,心慌胆战;我兵人人得势,个个拼生,开手两员战将,被素臣杀死,贼人更是胆寒。
素臣瞥见一个贼将,手执双锏,勇不可当,真妃、玉奴双战不下,忙赶上前,挺枪便刺,那将掣身招架。素臣令真妃、玉奴追杀散兵,待我独擒这贼。十合之后,那将气力不加,虚掩一锏,败逃下去,素臣一枪望后心刺去,那将闪过。素臣拔出铜锤,一跳丈余,奋力一锤,把一个斗大的脑袋打得粉碎。一个道士,两把宝剑泼风般削来,素臣把枪拨开,望面门刺去,道士一剑隔枪,飞一剑来伤素臣,口喃喃的念首咒语,铮的一声,被素臣枪杆泼落,再后一枪,刺中马股,负痛直蹶,把道士倒撞下马。
素臣飞上,用足一蹬,肋骨踹断,登时身死。那道士便是元化真人第一高徒,法号长明,使剑如风,兼通邪术,那双锏猛将,便是华阳郝三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