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宛如自己:一囟门、两太阳、两耳、一口、一心、两乳、一脐、两手弯、两腿弯、一阳物、一粪门,俱用细钉密钉,背上朱书生年八字,不觉大笑,并投诸火。然后出房。
至夜,玉麟等回来缴令,呈上斩馘,收降,封贮各册。素臣命金砚将各宝并册,随同玉麟,拨兵一百,护送至护龙岛恭缴。同着铁丐,派兵分守各城关水口已毕。取出倭书,令将胶州、登、莱洋面各岛,相去里数,东西南北方向,何处可以下碇,何处可以藏舟,何处险恶,何处平安,一一说出,用笔开写。看过,即复画一图,注明某处伏兵若干,临期如此如此,令铁丐牢记在心,方才就寝。铁丐道:“这没了子的好受用,一睡下去,连身上都淹不见了,又软又温,好不快活!
这岛看日出是一奇景,五更起来,索性快活他一快活,补补连日哭想的苦处!文爷,你怎下得这狠心!别的犹可,只大嫂子险些不送了性命!”素臣道:“这是我不是了,也不诓到这般地位!等他们齐在一处,待我表白,省得零零的告诉。我被那上索上苦了,厮杀时又伤了些力,此时夜深,五更又要起来看日,补你的苦,且睡了罢。”铁丐不便再问,也便睡了。
一交五鼓,春燕、秋鸿叫醒二人,请去看日。铁丐道:“怎这等早?”秋鸿道:“迟了,便看不及,奴等随皇上看过,故此知道。”铁丐还不肯信,被素臣催了起来。春燕执灯前导,秋鸿背着一大包皮衣后随。铁丐道:“各人都穿有皮袄,要他何用?”秋鸿道:“停会冷得要死,吓得要死,快活得要死,这些皮袄还嫌少哩!”铁丐道:“胡说!文爷合咱也是芥菜子胆儿,怕海鬼来吃了去吗?”秋鸿道:“俺爷自然不怕;铁爷怕起来,方知奴的话真!”铁丐道:“你看咱怕不怕?
无过是日出罢了,咱在岛里没曾见过,有这许多瞎话?”到了观日台,秋鸿道:“爷们须两手把定这铜柱上横挡,忽然害怕起,防掉下海去!”铁丐喝道:“叫你不要胡说,怎又放出臭屁来!好好的怎得掉下海去?”素臣道:“我们依他挽住挡子,妨甚么事?待没怕处,再怪他不迟!”四人在台候了片刻,忽见海中直推起一轮红日,刚推出水面,便直落下去,既落下去,复直推起来,丢上落下,跳个不住。各岛边,有一个的,有两个的,有三个,五个的,都与日一般,跳上落下。
登时海中便有千百个红日,此去彼没,腾绰不定,动荡无休。铁丐大惊失色,回问素臣。只见素臣等身长数丈,腰大如牛,面色青蓝,变成鬼怪,大叫道:“文爷怎么了?”秋鸿笑道:“铁爷怎有些怕起来了?”铁丐道:“不好,你们都会幻术的,串着文爷,弄甚鬼怪来吓咱了!”素臣一手攀着铜挡,一手去拉铁丐,怕他真个掉下海去。铁丐忽见长鬼伸着钉耙般的五指去捞他,急喊:“文爷,你在那里?快救咱一救,鬼怪来擒咱,咱死攀着铜柱,没手去挡他哩!
”素臣道:“是我的手,怕你掉下海去,拉住你哩。”铁丐道:“文爷,你休弄戏法儿吓咱,咱以后再不敢说大话!咱这会子的胆,比芥菜子还小哩!”春燕、秋鸿俱笑得肚疼。铁丐道:“好文爷,他们都在那里,怎只听见他笑声?”素臣道:“这是虚影,我看着你,也是又长又大,鬼怪一般的。日影跳荡得这样好看,怎白闹掉了工夫?”铁丐按定六神,腾出一手,去摸那钉耙样的大手,却原是小而温和的人手,方始住吓。去看那千百个红日,跳上跳下,海水直铺而起,与那些红日吞吐激射,实是奇观,又复大喜大笑起来。
那知已看得快活,那千百个红日,不约而同,忽地都向海中一落万丈,直淹下水底去,更不起来。登时天昏地黑,两眼暗,对面不见光影。重复害怕道:“这样儿不好,莫非要混沌吗?太阳已起,怎又落下去,竟不起来了?”秋鸿道:“起的不是太阳,是太阳的虚影,故有这许多。”把手内皮袄,替两人各披一件,道:“停会太阳才真个起,逼起寒气,就冷不可当哩!”铁丐已觉有寒意,便不敢强嘴,任他披上。须臾,一会冷似一会,秋鸿连披上三件皮衣上去,还觉寒冷,复又讨要,秋鸿道:“依着铁爷,一件也不须带,这会子还受得吗?
”慌忙又披上一件搭护,方不觉冷,只苦得满面如浸冰凌,一片冷痛,把头缩在搭护毛里,说道:“脸上冷痛,太阳又不起来,咱们去罢。”春燕道:“兀的不是太阳出海了吗?”铁丐抬起头来,见海水大沸,如煎熬热油一般,飞溅而起,澎湃有声。果见露出一点日尖,比朱更赤,比锦更鲜,海中各岛,如螺如蚌,如髻如鬟,皆成红紫之色,涂脂点绛,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