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看天际,白鹤飞翔,真有上蟠下际,触处皆道之意,心中活泼泼地快乐无比。暗想:子思子之指点,亲切有味如此!若上文没有与知与能,下文没有造端乎夫妇这层,岂不成释、道两家浮光掠影的提唱?古来聪明人,不知多少错走路头,乃不会读书之故,非书之过也!
正在以心问心,静观自得,忽听一片呐喊之声,忙问文敏。文敏道:“定是世子不知太师爷进园,在射圃摆阵练兵。”素臣吩咐二人,将船慢摇至垂柳深处,不要惊觉他,一面上船,轻轻荡去,不一刻,已到射圃亭后垂杨之下,素臣上岸,见亭后有一月洞,因至洞边窥看。只见龙儿高坐圃亭月台之上,手执令旗;左右两人,带刀侍立,一是奚勤,一是韦忠。场内二十五名内监飞卒各执刀牌,已摆成五花阵势。龙儿把旗一挥,亭畔一人冲出,看是锦囊,舞着双刀,直杀奔中花。
只听鼓声响处,中花忽掣向南,四花纺转合围而上。每花两人在内,三人在外;十个飞卒,十刀十牌,成一内围;十五个内监,十五刀十五牌,成一外围。内监刀牌未熟;那十个飞卒,却纯熟无比,刀光霍霍,牌影森森,跳跃则高至丈余,折伏则几如平地。素臣看锦囊精神,奈破这刀牌不得。战了一会,掷刀于地,即被擒获;阵势便仍按五方排列。龙儿喝问:“愿斩?愿降?”锦囊答是:“愿降。”龙儿左顾奚勤,即趋解其缚。龙儿又把旗一挥,亭畔又冲出一人,看是虎儿,手执双锤也奔中花。
这番却不掣向南了,只见中花两飞卒舞动刀牌,与虎儿跳战一会,便是左花两飞卒接战,次前,次右,次后,五花飞卒俱接战过。五花忽变六门,每门四刀四牌拦截,一飞卒居中,轮流接战。虎儿知不能破,便欲夺门而出。无奈夺那一门,中间这飞卒既在后牵掣,又有一门正救,一门旁救,如何冲突得出!虎儿看着西门缺两飞卒,刀牌势懈,便假奔南门,西南、东南两门皆须撤救,西门愈孤。乘这空里,掣回身飞奔西门。那知鼓起处,这阵又变作一字长蛇,西门正当蛇腹,头尾合救,恰好五飞卒当头,五飞卒押尾,如风雨骤至,当头斫下,拦腰剁进,着脚砍来。
虎儿招架不住,只得丢下铜锤任凭擒缚。这丢弃兵器,是龙儿号令:只丢了兵器,刀牌即止,以免受伤。虎儿亦称愿降,龙儿右顾、韦忠便驰解其缚。虎儿、锦囊即两旁站立,唤奚勤、韦忠向亭畔去了。
素臣悄悄下船,远见众女婢已扛抬酒席到诗社去摆设,金砚飞奔射圃报信。看着柳营之内,一对一对的,摆道而过,前是内监,次是飞卒,次是虎儿、奚勤,引导着龙儿,背后锦囊、韦忠护从,俱肃静无声的,整齐而去。素臣暗暗唱采:“孺子可教也!”船到初览亭,秋香、小躔已来清园,吆喝着:“如有闲人,快些出去!”春杏、夏兰亦来报信,素臣忙上亭来。秋香回顾忽见素臣,向小躔做手势道:“世子又做出来也!”素臣入内,令文敏去唤龙儿,欲指点兵机,并不许令虎儿旁站。
回来说:“各位夫人要五位公子同宴,已随太夫人入园去了。”
任公是晚,捉空请素臣小酌,更有始升作陪。相好至亲,殷勤劝饮,酒落快肠,已有醉意。任公复令亲生公子喜儿出来劝酒,年止四岁,伶俐非常,或跪或拜,或哭或笑,或抱颈,或拉须,会得诸般劝酒之法。喜得任公眼睛没缝,吃得素臣头脑生疼,大醉而回,睡至天明,尚未起身。外面忽拥挤无数报人,报世子文龙高中乙未科第八名进士,说是奉旨钦赐举人,入场考中。登时把合府哄动,惊喜非常。红豆、璇姑、素娥、湘灵、天渊俱至安乐窝道喜。独有田氏捏着两手冷汗。
龙儿更是着慌,忙赶进水夫人房内,直橛的跪在床前,满目流泪,要求水夫人讨饶。水夫人一面披衣起来,一面责备道:“你这孩子也忒大胆!秋香说你在园里嚷闹,你父亲撞见,叫文敏来寻你去责罚,亏着我进园,任亲家请酒,才躲过了!还没发落,又弄出这事来!考试大事,怎瞒得合家铁桶?将来无事不可瞒矣!还有甚么家法!四十大板,是该打的;再要打的多,我替你讨饶罢!”龙儿怕的是素臣,靠的是水夫人,今见水夫人都发怒,说要打四十大板,这一惊不小,登时脸色发青,厥晕倒地。
正是:
八岁中魁须满杖,老年副榜必凌迟。 ●第一百二十三回 两抄落卷小状元再占鳌头一语惊天大驸马独蟠龙腹 水夫人大惊,田氏及璇姑等俱失色喊救。素娥忙用拿法,屈着大指,跪入龙儿左手腕百会穴中,尽力一拿。龙儿大叫一声,哭醒转来,手足忽复发搐。鸾吹正欢天喜地赶来叫喜,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