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反被素臣请去为媒,方知两儿已定玉麟之女。回家后,夫妻互相埋怨,以致一夜哝也。正是:
得鹿从来须捷足,亡羊何必更谋皮。次日,秋香过来拜见。水夫人因秋香姓桂,令合家呼为桂姐,俟生有子女,方许侍坐称姨;以婢女收房,不得同于侧室也。是日,田宝将寓中仆婢就素臣,安顿于西宅第四进,与云北父子同居。田宝已授编修,散馆仍是京职,遂差人去接眷至府同居不题。龙儿齿录刻出,求婚者才断了念头,复求配麟、鹏,及知亦已聘定,因想到素臣之侄,庚帖仍复纷纷而来。洪儒与素文商量,古心第三子文谨,与女凤姐同庚,相貌才学俱好,不可再被别人占去。
因请任公及始升为媒。阮氏见凤姐貌美,兼有红豆、素娥、湘灵、鸾吹数重亲谊,亦愿结亲。文柔占好宁文孙女,文讷占好徐武之女,俱择十六日行聘。遗珠知四婢遣嫁,三侄行聘,俱是十六日,告假同凤姐回府。田氏等俱来相见。遗珠道:“侄儿们没有定婚,女儿原指望把遁姐做个还乡女的;谁料俱被高才捷足者得去!早知如此,就不处这馆也罢!”湘灵道:“妾身的小兄弟颇是聪明,不如结了亲罢?”遗珠道:“那使不得!不与娘舅做了姑夫衿子?
生下男女;还是叫舅公好?叫姑夫好呢?”水夫人及素臣也俱说:“不便,鳌儿不把嫡亲表妹,做了嫡亲舅母吗?”湘灵听说,也觉不便,便不再言。
那知全身极爱喜儿伶俐,任母极喜遁姐幽雅,被湘灵提起,一边全性、全身作主,一边任公、任母作主,说是四门亲家,并无称呼,不由素臣、遗珠做主,请出始升、洪儒为媒,也拣十六日行聘。素臣主便做不得,聘礼却须代出。次日,四娉四嫁,挤在一块,又是一忙。四婢不舍水夫人及各主母,比亲生女儿尤甚,个个哭得鼻泡眼肿。水夫人及田氏、素娥、湘灵,俱流泪不止。璇姑、天渊及久在一处的仆妇丫环,亦皆垂泪。连着红豆、遗珠、阮氏、飞娘、立娘并新来的妇女,俱被感动,太息欷献。
独有秋香一人,嘻开着嘴,自得其乐,不挂一丝泪痕。正是:
哭非假意为正意,笑似无情却有情。十七日清晨,水夫人方有心肠问遗珠馆事。遗珠道:“馆中两长公主,两公主,一郡主,一神姑。神姑便是金蝉,是皇上赐的号;这六人拜从受业。其余妃嫔,虽称先生,却只三日一讲解,间时来质疑问难。六徒中,只公主、神姑聪明,与凤姐相仿。那两个长公主、郡主,年纪虽大,远不如矣!太皇太后把女儿爱若亲生,皇后、皇妃俱以姐妹相待,皇妃更俨若同胞,母亲可以放心!”水夫人道:“神姑系黄马所化,怎便能像凤姐一般聪明?
相貌如何,想是全脱了物类气质?他筋骨原是马化的,一日能走一二千里,可知勇力非常的了。”母女正在叙论,四进士俱到门谢亲。素臣先与水夫人酌定,嫁诸婢以侄女之礼;水夫人因以见侄孙婿之礼见之。见四人中,年俱二十四五,其一人尚未满二十,即生胜之夫国无双也。暗忖:年纪俱相当,相貌又清秀魁梧,各有好处,足为四婢之偶;甚是欢喜。复求见田氏等,因诸媳年轻,托故辞之。素臣未下朝,古心出陪款待,正待坐席,何如、梁公、敬亭应诏进京,同时到府。
惟观水以疾辞不至。因复添备三席。四进士拘新婿之礼,上了两道汤,即便告辞。古心坚留,方坐完正席。古心送出。摆上小案,与何如等畅饮,直吃过午,方欲撤席,又值素臣下朝,洗盏更酌,至日落方止。三人皆大醉,不能出城,在日升堂大榻之上,竖头平开五铺,频以浓茶解酲,同榻而卧,并头连足,畅谈至四更方睡。
五鼓,俱入朝待漏,班齐后,吏部引何如等朝见。奉旨:文点、水唐以翰林院检讨,景山以国子监学正,俱照原徵补用。留素臣入谨身殿,问:“令叔何以疾辞?大小学急须开设,今缺祭酒,何人可任?小状元已就馆职。余四子俱宜入监,为太子四友,藉以琢磨一切。衣履饮食,中宫料理,不须素父费心。”素臣奏谢道:“臣叔文雷,解组已久,愿守祠墓。陈选得正学之宗,堪以兼管祭酒。臣四子当令人学,伴太子读书也。”天子因即降旨:文雷准以礼部右侍郎致仕;
以少詹陈选兼管国子监祭酒事。令礼部考选各官子弟及民间俊秀,入监肄业。令钦天监择日开学。
留素臣早膳,天子道:“朕前扰素父归,方知宫中饮食之侈。今除清宁、仁寿两宫外,朕与皇后每日定以六簋;皇妃、太子以下,皆五簋;命妇以下,皆四簋;计每岁可省数万金,以添补太学生徒膏火。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