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的树皮都剥光了?小人这村里,可有一株没皮的树?他还肯举报我们么?”素臣忽地感触叹息道:“胥吏如此作奸,官府全无党察,皇上本自圣明,而不能照及覆盆之下,股肱耳目之谓何?此不得为宰相御史宽也!”日京等俱点头长叹。奚奇道:“从前时太师当国,奸臣还有惧碍;自从安太师药死了时大师,与靳太监、赵吏部、连兵部一班人,狼狈为奸,朝里通没正人。外边官府,非贪即酷,盗贼日多一日,百姓越发苦了!”素臣笑道:“时太师好好病死,怎说是安太师药死?
”奚奇道:“这原是村里人的朝报,说时太师参了安太师,进什么春方,就被他药死的。”素臣道:“时公死时,我现在他寓中,安相拟时相参本,系我来叔手笔,又受靳直嘱托,特参滴降,这是有的;若说药死时公,这真是村中朝报了!”奚奇道:“原来这是假的!只是安太师一味贪财,欢喜奉承,内外大小官员,”都只管逢迎上官,进奉财帛,公行贿赂,把民间的事,一毫不管!如今山东地方,盗贼虽多,还没甚大事;那青、登、莱三府海岛中江洋大盗,都靠着妙相禅师、松庵和尚并番僧的势力,无所不为,只怕将来就有大事哩!
”素臣急问:“怎又有甚松庵和尚?”奚奇言无数句,逗出根苗。正是:
逆竖阴谋入明镜,阉坟泄气露机咸。●第十三回为寻姬欣逢豪杰因失帕迟误婚姻素臣听见松庵二字,急问奚奇,奚奇道:“小人弟兄们住在这里,怎便晓得外事?这班江佯伙友踪迹,又没处探听,也不过是断烂朝报罢了!这松庵和尚,说是在昭庆寺当家,靳直家在杭城,他侄儿靳仁,与他结交,联络一气。原来江洋里的人,都是靳家布置,因法王势力甚大,仗着他好结党羽。故此时贼阉与景王表里为奸,隆奉和尚,其实各有异志,将来终不两立。那靳仁是个酒色之徒,知道松庵健于采战,百计去巴结他,要求他方术。
松庵亦靠他的势,图个结交官长的路头,十分亲密。两人虽则一僧一俗,若是女色上的讲究,竟有要做易内通室故事。这里百空酷好男风,专弄小沙弥;松庵却不好此,他寺里掘有地窖,藏些妇女,凡是进香的,及租他寺中屋宇的店户人家,稍有姿首,他便计赚力屈,软硬要到手了!昨日庄里人,有在杭州做买卖的,回来报一新闻,倒也可喜!这位刘爷是杭州人,不知此事可真么?说道:‘靳家有坟在西湖山上,数年之前,有徽州风水先生,说他葬的是真龙发迹之地;
靳仁一发胡为。谁知今年三月初头,这山上出了蛟,把坟都冲塌了。想来风水所说的真龙,就是此孽?祸不单临,出蛟的第二日,昭庆就失了火,烧死和尚不少,松庵亦在数里。窑里的妇女,都逃了出来。妙相也是昭庆方丈,他本是法王的贴身行童,那年松庵自结知怨地方,压住不得人,特地到京里请他下来,坐起方丈,号召各处僧众,听他差使。每日松庵拣两个窖里的供养他。听说妙相比松庵又狠,那供养过的,到了次日出来,都像生病一般,须得调息十日半月,才可轮转一回。
松庵用了几个老在行的女人,在那里管窑里的事,两个秃驴享用不尽!不料连妙相一同火化了!’这信传来,小人们着实快活,赶快打发喽罗,到文登县,看那江洋里的举动。只见盗船上,各挂白布旗号,都收泊在附近海岛中,有十几天不到洋面上做买卖了。如今听说法王,已札宝音、宝华两寺的和尚,代了妙相。杭州一路,尚无人主管,也是为了靳仁,恐怕自己的人为他心腹,帮他做事。所以说两贼参商,貌合神离。将来举起事来,祸犹不大。”素臣道:“我不信靳仁这厮,有此靠傍;
那松庵又是如此声势!如今靳仁势孤,浙江的事,自无过虑。但浙江沿海,门户正多,靳仁腹心四散,那登、莱、青的,怕另有勾结之法;你们在此,将来登州一带,自须责着你们身上。然北京门户,正在天津、辽东各口,须得有妥当着实的人,才可联络。弟兄们随时留心,有那方的豪杰,务要与他结交。辽洋里各岛,着实可虑,镇兵镇将,多分是奸人党羽,一日猝发,全不中用!你们既想皈正,这就是替皇家出力的事情了”奚奇道:“江洋里人,忽来忽去,怕不通辽洋各岛!
我们既受恩爷的教,从明日起来,兄弟分投出去,寻些帮手,以备恩爷差遣!”素臣道:这也不必性急,但须随时物色便了。只是你们此后,那些断路的行径,则索少做些;光天化日之下,那里容得杀人放火?你们章程虽好,这强盗的名头,总要承担;到那玉石不分之际,如何辨得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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