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手画脚,人声潮沸。诸船齐到涯次泊定,岸上伸头探脑,愈聚愈多。文龙因倭国不知礼教,欲示以天使之尊;因在船头,令诸将排班叩见。先是文恩同王指挥,披执上前,从人报名喝跪,文宽自后趋出,喝一个免字,二将肃退,旁抢两步,立于文龙左右。随后卫所官二十三员,及本营都司、守备,分作两班,行一跪三叩礼,皆头盔腰刀,报名而前,文龙立受,不答揖,文宽在旁唱起。卫所等趋左,在王指挥之下,本营哨弁趋右,在文恩之下均各屏息。
文龙左右回顾,二将趋前听令已毕,文龙转身下舱。二将回船,台弁随后恭送,转听令讫,两枝人马逐渐登岸。倭民避让,均拥至高岸之上,欢声更甚。
王指挥匹马当先,领浙江卫兵,望东门而入。文恩匹马当先,领本翼亲军,派拨统带之渐、闽水师兵,从南城绕山,望西门而入。各兵刀入于鞘,箭去其,以示收降之意。倭人迎着二将马头,拜伏不起。俟兵过完,然后拥护入城。到了申时,文恩同着倭国太政官属两员,一名三岛善长,一名村溪性良,并随从吏役,十几匹骏马,赶至码头,请文龙入城。文恩领着二人上船参见,略问根由,始悉二人为倭王亲信之臣,木秀柄国,被其谗间,已辞职在家。
因知天兵入京,首先投款。说到倭王族灭,二人流泪不止。
文龙不暇再问,即便料理上岸,仍令文恩同倭官先行,自己领着家将、亲兵等,在后缓辔而入。夹着文龙的,仍是文宽、文敏,却一色打扮,面庞俊秀,也与主帅一般。文龙揽辔顾盼,三马齐驱,或居中,或居左右,故使倭人眩目。其余前后数十骑,有旗牌冠服者,有宫监装束者,年纪都在二十内外。倭人喜得呼叫跳跃,响应山谷。那知军中号令严整,但闻马蹄咯喙,寂无人声。
不多一刻,已到东城门下,文恩跪迎道旁,各哨弁指挥卫所等官,以次排跪,兵丁分队站围。文恩亲兵中,有见三人并辔,辨认不清者,私相耳语。急向后一看,始见居中一人,冠分九梁;旁两人同是平顶,却系直简无梁。文龙急麾诸将起来。文恩趋前,欲行执辔之礼。那亲兵认清,忙将中间一马颊绊牵过,以授文恩。文龙止住,并令诸将上马。于是王指挥、文恩夹骑而入。文宽、文敏扬鞭超前,与三岛、村溪当先清道。亲兵以外,并令城外择地安营。
文龙定下木秀伪府,暂作行辕。文恩等送入,令亲兵洒除内外房屋,适足敷用。单有文恩左翼亲兵,无处住宿。问起三岛善长,知东京官署规制狭小,惟木秀伪府可容数百人,此外只有王居宽大。因请文恩移驻,文龙点头。文恩辞不敢居,并以倭性难测,不便分营为虑。文龙因问:“王宫内现住何人?”善长道:“王居本有禁军一千,国主被逼时,都要随往琉球,木秀不许,故仍守着不动。天使若居其中,那些禁军,稍稍教练,便成劲旅。目前京中百姓,知道木秀败亡,都听天使处分,逆党早已匿迹,自无他虑也!
”文恩不得已,先令标下将弁,带领兵丁,前往王宫驻扎。自己暂随文龙,料理一切。
到了次日,已有赛吕、袁作忠、林平仲、刘牧之、朱无党几处军报进来,知各军同日登岸,倭民欢迎进去,并无拒战之事,现已分兵将海口守住,以防木秀余党,各处地方官照旧治事。文龙看过军报,即发回书,令各军暂驻,俟朝命定夺。这里先差两军士,传令锦囊即日进取琉球,顺道收括扶桑。自与文恩商办善后,忽然记得一事,忙令文恩带兵前往喇嘛寺中,逼着大喇嘛,开进后殿,将宽吉尸身劈作几段。用棺木把奚勤殓好,暂停寺中禅堂之内,办好祭品拜奠过。
然后带大喇嘛勘问,供出窝藏倭女之处,依言发看,个个赤身裸体,更有两个小喇嘛,混入其中。当下传谕出去,令倭人如有妇女被诱入寺者,各带衣裤认领。不消一刻,都来领去。合寺喇嘛,唬得尿屁直流,匍伏阶下,磕头不已。文恩因问明东京几座寺院,共有喇嘛若干名,登簿存记。便将大喇嘛带回,其余皆发放过去。禀了文龙,请出军令,批定斩条,把大喇嘛决讫。寺中得信,正在劫夺,却已无及。倭俗坚信喇嘛,这大喇嘛人人当作活佛;今见血淋淋一颗光头,滚在地下,始信佛法无灵,平时伎俩,都是妖言惑众,遂把拜佛斋僧之念,消归乌有了!
倒是东京这许多寺院,看见天使如此作为,大喇嘛毫无法力,不觉胆寒气索,欲想起义,与官军为难。
到了十二日,聚集喇嘛七八百人,正在举事,三岛、村溪同时报信,文龙传令文恩,单把王宫守住,吩咐二人常川探报。二人往来街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