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开个小铺,哄这些少年子弟们的钱。拿着五钱银子,取堆花好烧酒十斤,要煮虾米,做药酒卖。守备让到屋里,问他买烧酒何干。王回子夸了一遍。喜的守备让坐不迭,先筛了一壶五香酒来和他吃,细细问他,这药可效么?”王回子笑道:“我这药若不效,家里这些老婆们肯依么?吃到一月上,这阳物发的粗大出二寸来,连青筋都是暴起来的。这是个海上方,又不费钱,只用些大虾和海马煮了,埋在土里三日就用,那个妇人当的起?”守备是个老实人,就把自己败阳的真象哀告了一遍,要求他的妙药。
钱桶里有卖酒的钱,尽力一倒,还有七八百文,一齐串起,送给王回子,只要求个抬头当差的法儿。王回子道:“我有好药先放在马口里,临时洗了任意行事。如要完,只吃一口凉水就解了。”即时解包,取出一封兴阳不泄丸来,有三十多粒。又取一包揭被香,放在炉里,使妇人发兴的。守备连忙退回道:“他们发兴,我越发了不成。这样药不用,我还当不起。”王回子又送了他一枝腾津,可以代劳。笑嘻嘻的出门道:“等煮了酒,还送二斤来。”守备拱了拱手,送他去了,心里又喜又怕。
喜的是我有了好方再不怕这两个人笑我了;怕的是万一不效,弄的进退两难,又是一场受气。又想道,把他二人哄醉了,大家胡混一场,有些难打发处,还有这根假东西,使个替身法儿,好歹要卖一卖老,难道我就罢了?
等不到晚,先把药放在马口里去,买了一只烧鸡,两碗烧肉,两段猪灌肠,一盘熟肉,又是点心蒸糕,买了一大盘,摆在床前一张桌上,要请孔千户娘子过来吃酒。黎指挥娘子,已是知道他和王回子吃烧酒讨了药来,只推不知,道:“你待请谁?”守备道:“只些时没有请孔二嫂来坐坐,今夜无事,恁姊妹们叙叙他的酒量,好歹让他个醉。”娘子道:“他这几日不耐烦,等我自己去拉他。”说毕放下针线过墙去了。原来两人商议,就一路也有个打发个老厌物的意想,趁这个机会,正好顺水行船,试试这药灵不灵。
一到了孔二姨家,见他坐在炕上,和梅玉纳鞋哩。把孔千户娘子拉在一间空房里说:“守备今日求了春药吃了,又买了好些东西来,请你吃酒,要安排试药的光景。如今咱两个把他试试好不好,打发他上路。”说的停当,孔千户娘子道:“姐姐先走一步,我洗洗澡就到,只怕你吃起醋来,我就了不成。”黎指挥娘子笑着过去了。
孔千户娘子原是京师积年做过暗巢的,一向不得尽兴,也指望过来试试守备的药。即时烧水,用香肥皂洗澡,穿上一套半新不旧的衫裙,也不擦脂粉,笑嘻嘻的从门里走过来道:“打搅得恁两口儿也够了,天长日久的,又要来请,也不当人了。”守备也换了一套新衣,忙来接进去道:“咱家里五香酒熟了,胡乱请二姨来尝尝,有什么你吃?敢言请么?”夫妻二人安下坐,守备横头,他二人对面坐了,守备自己把酒来斟,要请他小姊妹二人,都过那边院子里耍去了。
一面用了三个雕漆茶杯,满斟过五香酒,孔千户娘子道:“妹子量小,谁使的这大东西。”李奶奶道:“大不大姐姐收了罢,再换个杯,姐姐又嫌小了。”顽成一块,只得接杯在手,又取壶去,还敬李姐夫。守备不肯,送过壶来,自己斟了半杯,陪着吃了几巡。吃到热处,俗说道“酒是色媒人”,渐渐说话俱是带嘲,大家笑成一块,三人都有七八分酒。
守备有事在心,不敢多饮,天已半更,那药在马口里还不见发作,又见这二位臊冤家乘着酒欢喜爽快,比往日更觉颠狂。这药力不发,如何应承的下?推去净手,用温水把马口药洗去。手托着央不动,叫不醒,装醉推死的臭皮囊,长叹了一声,唱一个[驻云飞]:
堪恨皮囊,旧日英雄何处藏。好似僵蚕样,弄看全没涨,当日太风狂,何异坚枪;今日里缩颈垂头,不敢把门来上,死狗谁能扶上墙。李守备想道,这药不效,或是用的少了。又将王回子的药取出三丸,用口爵碎,使唾津填入马口。只见那东西眼泪汪汪,滴出许多津液来,越发不起了。又叹一口气,唱第二个[驻云飞]:物堪怜,伏祈抬头听我言:略装虚体面,休使人轻贱。,枉自口垂涎,委曲难前。二指穷筋,变了根皮条线,一滴何曾到九泉。从来这春药扶强不扶弱,济富不济贫。
少年的人用了,不消半日随着人的阳气一时就发。这七十的老人,休说真阳枯竭,就是膀胱内邪火也是冷的,一时间这一点热药放在马口里,就如喂死狗的一般,那里有点热气儿。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