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首诗,单表宋朝因这党人起祸,专以门户修复嫌怨,致令今日国破人亡,自然身家不保:椒房紫禁帝王身,楚炬焦烟夜火青。太庙金环争出市,玄堂玉碗永辞陵。障泥乱割芙蓉锦,缀甲群分珠翠屏。不信芝罘容马走,秦庭汉阙昔曾经。这首诗单说金兵进了汴梁,把宋朝陵寝发掘了,原有宋太祖传至徽宗的九庙神主,虽然孟太后移去江南,那九庙不忍毁废,春秋依旧设祭。今被金兵焚尽,把太庙黄绫锦帐珠翠围屏,分了钉成衣甲:广陵洛浦芷妹仙,泥水熏香伴茗煎。
画里明妃啼马角,笳中蔡女咽狼烟。风飘蝶舞浑无梦,水泛桃花不记年。青鸟已归雁浦冷,令人徒忆美婵娟。这首诗单说金兵一入汴京,把这良家妇女、有名娼妓,凡系美貌少年,一概收入大营。那绝色的献与兀术,富贵之家叫他倾家取赎;如没人赎的,或嫁在娼门,或配与兵士,那些佳人不知死了多少:周篆秦虬古玉光,烂然文彩裹缥缃。琴鸣鲁国经仍化,虹隐丰城剑亦亡。劫火再经重入土,物缘将尽自为殃。兰亭旧本人间失,何处风雷护秘藏。
这首诗单表汴京既破,数朝典籍、法器、图书、古画、商彝、周鼎、宝剑、名琴,俱被焚烧一空,不止人物遭劫,就是古来相传的宝玩也是有个定数要毁灭的。这粘没喝兵到汴梁,那留守的杜充和开封府尹俱是一起新人,从何抵挡?只得开门出降。进得城来,那城内外已杀死人民无数。刘豫进得城来,那有皇都气象。高宗去后,孟太后领宫人宦官将宫中宝器久已空虚,只些粗重不堪的龙床御座,虚虚陈设。还有几个年老内监,不能南去,在宫中住着破殿。
艮岳花石,久被军兵拆尽。各样奇花名树,取来烧火。正是:金柱玉钉琉璃殿,化作野火寒萤瓦砾场。刘豫一面使人修整不提。唐人有诗:
梁园日暮乱飞鸦,极目萧条三两家。庭树不知人去尽,春来还发旧时花。刘豫出榜安民,重修宫殿,再整城池,把那投降各官照旧职留用。粘没喝留下三万金兵,使大将军粘罕镇守城池,辅刘豫坐了河南。这刘豫接了金主旨意,也就弄了一顶交天两叉的金帽子,一条金镶玉玲珑盘胸宝带,绿斜皮锦沿边的鹿皮战鞋,穿上一条秃尾龙的玉兽四爪的蟒缎袍儿,帽子往前歪戴着。京城还有杀不尽的毛贼,装成内监。造了半朝的銮驾,择日设朝登殿。本京文武官也聚集了五七百人,都来朝贺他。
也是他该有些不义的富贵。正是:是台扮成花面净,人间不识草头王。
俗说“一日为君,胜似一世为民”,不知他应在那个紫薇星上。金人巧于愚弄汉人,其妙如此。那刘豫也只说我命中定有此帝王福分,那知是戏箱里唱曲的扮出那周氏辱齐的愍王来。这个帽儿,可是戴得常的?后来把妻儿女儿都奉承了金人,还把本藩杀讫,真可一笑。刘豫一面招抚百姓,整顿军马。粘没喝自领人马,会同兀术南征不提。那宋朝君臣,那一个敢出来问声呢?只为君弱臣邪,忠佞不分迷国政,因此民逃地丧,乾坤一半属金朝。
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 清河县李铭传信 齐王府银姐逢时 汴京诗:
幽蓟烟尘入九重,贵妃宫殿罢歌钟。中宵扈从无全仗,大驾仓黄发六龙。装匣尚留金翡翠,暖池犹浸玉芙蓉。荆榛一闭朝阳殿,唯有悲风吹晚松。单表富贵无常,沦桑多变:麋鹿苏台,尚作馆娃之梦;杜鹃蜀道,空闲望帝之呼;虎头健儿,化为鸡皮老翁;邯郸才人,嫁作厮养卒妇。况复改朝换代,剩水残山,魏国江山,半是衰草夕阳;汉家宫阙,但见荒烟流水。前八句诗是宋赵子昂所作。此人姓赵,名,字子昂,本系宋朝宗派,因南宋为元所灭,不堪荒落,仕元为学士,伤故宫离黍。
又有一诗:
露下碧梧霜满天,砧声不断思绵绵。北来风俗犹存古,南渡衣冠不及前。苜蓿总理大宛马,琵琶曾没汉婵娟。人生俯仰成今古,何待他年始惘然。前后二诗,总言汴京大乱二十余年。自金人掳二帝北去,高宗渡江,已后中原沦没,河北流移,军民无一日之安。或是朝属宋朝,暮又属了金国,村落绝烟火,一望千里,尽是蓬蒿。家家枵腹,处处反叛,不是征兵,就是加饷。不消说那些人家,久已逃亡,可怜在北方无可常住之地,在南方也非久乐之乡。渐渐金兵南侵,立刘豫为王,日日整练兵马南侵。
这汴梁为东汉以来,五代、宋朝历代建都之地,所存的百姓,不过十分之二。随是甚么大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