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复自娶,恐招物议,并非妾有妒心也。」六浑道:「自他心愿,娶之何害?况前见此女实有倾城之色,吾不忍拒之。」遂乃择日纳之后房。尔朱兆闻之大怒。一日,来到晋阳,荣正在赐宴。兆亦共饮,言於荣曰:「高晋州夺取部民之女为妾,恐干政体。」荣曰:「此细事,不足为六浑累也。」
酒半酣,从容问诸将曰:「一日无我,谁可主军?」众皆称兆。荣曰:「兆虽勇於战斗,所将不过三千骑,多则乱矣。堪代我者,惟贺六浑耳。」因戒兆曰:「尔非其匹,日后终当为伊穿鼻。」兆愈不悦。荣性好猎,不问寒暑,列围而进,士卒必步伐齐壹,虽遇险阻,不得违避,一鹿逸出,必数人坐死。有一卒见虎而走,荣怒曰:「汝畏死耶!」即斩之。自是每猎,士卒如登战场。尝见虎在空谷中,令十余人空手搏之,毋得损坏皮毛,死者数人,卒擒得之,以此为乐。
尝召天穆於朝,问以朝中动静。留数日,共猎於南山。天穆谏曰:「大王勋业已盛,四方无事,惟宜修政养民,顺时搜狩,何必盛夏驰逐,感伤和气。」荣攘袂大言曰:「灵后不纲,扫除其乱,推奉天子,乃人臣常节。葛荣之徒,本皆奴才,乘时作乱,譬如奴走,擒获即已。顷来受国大恩,未能混一海内,何得遽言勋业?如闻朝士犹多宽纵,今秋欲与兄戒勒士马,交猎嵩高,令贪污朝贵入围搏虎,不从命者斩之。乃出鲁阳,历三荆,悉拥生蛮北填六镇。
回军之际,扫平汾胡。更练精兵,分出江、淮,萧衍若降,赐以万户侯;如其不降,以数千轻骑,渡江缚取以来。然后与兄奉天子巡四方,乃可称勋耳。今不频猎,兵士懈怠,安可复用哉?」天穆再拜曰:「非鄙怀所及。」
荣欲密树党援,易河南州牧、郡守,悉用北人为之。天穆归,附奏以闻。 帝览奏,疑之,谓天穆曰:「河南牧守皆克称职,况北人不暗南事,恐未可易。」天穆不悦曰:「天柱有大功於陛下,为国宰相,即请遍代天下之官,恐陛下亦不得违。如何启用数人,遂不许也?」帝正色而言曰:「天柱若不为人臣,虽朕亦可代。如其犹存臣节,无代天下百官之理。」天穆语塞而退。
荣见奏不允,大怒曰:「天子由谁得立,今乃不用我言耶?」先是散骑常侍高乾邕好任侠,其弟三人:次仲密,次敖曹,次季武,皆才勇。而敖曹尤武艺绝伦,人称之为楚霸王,皆与帝有旧。河阴之乱,乾乃聚兵於河、济之间,频破尔朱军。帝使人招之,遂同入朝。帝封乾邕为黄门侍郎,敖曹为散骑常侍。荣知之,奏帝曰:「此等皆曾叛乱,不宜立於朝廷。」帝不得已,并解其职,放还乡里,由是帝怀不平。
尔朱后容颜绝代,初入宫,与帝甚相欢悦,而性烈如火,又极嫉妒,六宫嫔御皆阻绝临幸,虽王府旧人,亦不得见帝一面。时三月中旬,帝见春色甚好,带了内侍数人,步入御园游玩,在千秋亭上凴栏观鱼。有宫人进前曰:「紫华宫赵贵人见驾。」帝令入,妃再拜。帝问曰:「卿何知朕在此而来?」
妃曰:「妾不知陛下在此,偶尔至园,闻帝在亭,特来朝见。」帝赐坐,与言昔日事,命宫人置酒共酌。盖妃本旧侍,帝素宠爱,以后故,阻绝旧情,故见面依依不舍。又谓妃曰:「朕不到卿宫几年矣?」对曰:「二年。」帝曰:「朕虽至尊,动息不能自主,致令抛弃卿家。」说罢愀然。少间,赵妃拜退,帝亦回宫。那知后已密知此事,设宴对饮,见帝默默不乐,后曰:「今日谁恼圣怀,对酒不饮?」帝曰:「懒於饮耳,无所恼也。」后曰:「陛下休瞒,千秋亭上赵妃以言语触犯,故帝不乐。
明日妾为帝治之。」帝惊曰:「赵妃系朕旧人,与之略谈数语,有何触犯,劳卿责治?」后道:「擅出宫门,一罪也。私来见驾,二罪也。妾主中宫自有法度,陛下何得以私爱而庇有罪之人?」帝见其言词不顺,拂衣而起,后安坐不动。帝心愈恚,遂不顾而去。次日,后御九华殿会集诸妃、贵人,下令曰:「紫华宫赵贵人自恃旧宠,骄纵不法,擅入御园,私预帝宴,大乾宫禁。」遂执赵妃於阶下,命即勒死,埋屍苑内。诸妃见了,大惊失色,暗暗垂泪回宫。
帝闻妃死,不胜伤感,然畏尔朱权势,只得容忍。因念世隆是他叔父,或可劝谕,乃使入告於后。世隆拜见,赐坐殿上。后问:「何事至内?」世隆曰:「臣有一言上达。娘娘主持内政,执法过严,帝心不安,故命臣进见,愿宏宽仁之度,毋拂圣怀。」后大怒道:「天子由我家得立,乃心爱他人而反致怨於我,何忘恩若此?但恨我父当日何薄天子不为而偏立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