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执之,下诏称道济潜散金货,招诱不逞之徒,因朕寝疾,规肆祸心,收付廷尉。道济见收,勃然忿怒,目光如炬,脱帻投地曰:「乃坏汝万里长城。」遂死。并诛其子十一人。又杀其参军薛彤、高进之,二人皆道济腹心,有勇力,号万人敌,时人比之关、张者。魏人闻之喜曰:「道济死,吴儿辈不足复惮矣。」后人作长歌挽之曰:
寄奴崛起开鸿烈,四方猛士归心切。风虎云龙会一朝,就中道济尤瑰杰。身经百战立奇功,血痕染得征袍红。慑服强邻镇西土,手魔旄钺摽雄风。一朝谗口纷纷集,鸟尽弓藏从古说。韩侯见执黥彭烹,千古冤魂同一辙。目光如炬发冲冠,投帻狂呼白日寒。自坏长城真可惜,徒令志士心为酸。呜呼!长城自坏亦已矣,宋祚倾颓魏人喜。
道济既死,帝在病中未知。及疾瘳,义康奏之,帝深惋惜。谓义康曰:「尔何匆遽若此?」义康曰:「刘湛为臣言,不杀道济,后必有患,臣故诛之。」帝由是怒湛。却说湛初入朝,帝悦其才辩,每与谈论,必竟日始退,习以为常。至是帝为左右曰:「向吾与刘班言,每视日早晚,唯恐其去。今与刘班言,吾亦视日早晚,惟恐其不去。」湛亦觉帝宠渐衰,乃欲使后日大业,终归义康。阴结廷臣刘斌、刘敬文、孔胤秀等为死党,伺察禁省,有不与己同者,必百方搆陷之。
推崇义康,无复人臣之礼。帝闻之益怒。殷景仁密言於帝曰:「相王权重,群小党附,非社稷计,宜少加我抑。」帝深然之,於是决意黜义康而诛湛等。一日,以密旨召义康入宿,留止中书省。其夜帝出华林园,坐延贤堂,召殷景仁。景仁卧疾五年,虽不见上,而密函去来,日以十数,形迹周密,莫有窥其际者。至是闻召,犹称脚疾,坐小牀与人见。诛讨处分,帝皆委之。收刘湛付廷尉,下诏暴其罪恶,就狱诛之,并杀其三子,及其党刘斌、刘敬文、孔胤秀等八人。
先是骁骑将军徐湛之与义康尤亲厚,帝恶之,事败被收,罪当死。其母会稽公主,於兄弟为长嫡,素为帝所敬礼,家事大小,必咨而后行。高祖微时,有纳布衫袄,臧皇后手所作也。既贵,以付公主曰:「后世有骄奢不节者,可以此衣示之。」至是公主入宫,见上号哭,不复施臣妾之礼,以锦囊盛纳布祆,掷於帝前曰:「汝家本贫贱,此是吾母为汝父所作。今日得一饱餐,便欲杀我儿耶!」帝乃赦之。又吏部尚书王球,简淡有美名,为帝所重。其姪王履,贪利进取,深结义康、刘湛。
球屡戒之,履不悛。诛湛之夕,履恐祸及,屦不及穿,仓皇奔至球所求救。球命左右取屦与之,饮以温酒,谓之曰:「常日语汝云何?」履怖惧不能答。球徐曰:「阿父在,汝亦何忧?」时帝本欲杀之,以球故,竟免其死,废於家。帝以湛等罪状示义康,义康即头谢罪,上表求贬,乃出为江州刺史,幽之豫章。义康停省十余日,见帝拜辞,帝惟对之恸哭,余无所言。既发,帝遣沙门慧琳视之。义康曰:「弟子有还理否?」慧琳曰:「恨公不读数百卷书耳。
」先是谢述累佐义康,数有规益,未几早卒,义康因歎曰:「昔谢述惟劝吾退,刘班惟劝吾进,今班存而述死,其败也宜哉!」及在安城读书,见淮南厉王长事,废书歎曰:「自古有此,我乃不知,此慧公所以恨我不读书也,罪何以免?」今且按下。
再说义康既出,不数月景仁亦死,帝旁无信臣,唯詹事范蔚宗以文学见知,然亦不甚委任。有散骑郎孔熙先者,博学文史,兼通数术,其父为广州刺史,以赃获罪,义康救之得免。及义康迁豫章,熙先密怀报效。且以天文图谶,帝必以非道晏驾,由骨肉相残,江州应出天子,因欲弑帝,立义康。见朝臣内,惟范蔚宗志意不满,可引与同谋,乃结蔚宗甥谢综,以交蔚宗。熙先家饶於财,数与蔚宗博,故为拙行,以财输之。蔚宗既利其财,又爱其文艺,由是情好款洽。
一日,二人偶谈时事,熙先连称可惜者再。蔚宗问:「何惜?」熙先曰:「吾惜丈人以盖世之才,不立盖世之功耳。」蔚宗又问:「若何立功?」熙先乃说之曰:「彭城王英断聪敏,人神攸属,失职南垂,天下愤怨。小人受先君遣命,以死报彭城之德。迩来人情骚动,天文舛错,此所谓时运之至,不可推移者也。丈人顺天人之心,结英豪之士,表里相应,发难於肘腋,然后诛除异己,崇奉明圣,号令天下,谁敢不从?小人请以六尺之躯,三寸之舌,立功立事,而归诸丈人。
丈人以为何如?」蔚宗愕然不应。熙先曰:「又有过於此者,愚则未敢道耳。」蔚宗曰:「何为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