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逃父也。」延明见其语气激烈,心甚异之,遂具车马,送至洛阳。魏主召人见之,既退,拜宝寅为叔,改名缵,追服东昏斩衰之丧,魏主及群臣皆往弔焉。
话分两头,当夜豫章奔魏,彭城中无一知者,及旦,斋内诸阁犹闭,左右启户寻之,莫知所往,众皆骇异。及午,城外有数骑魏军高叫曰:「汝豫章王昨夜已来乞降,在我军中矣,汝辈留此何为?」说罢,大笑而去。众方知王已投魏、只得飞报建康。帝闻之大骇,然亦不测其故,访诸左右,始有密启其不法事者,方悟其逃去之故,既而歎曰:「不为天子儿,而甘为他人仆,愚孰甚焉!」乃敕吴淑媛以综小时衣寄之,综亦不答。其后郁郁不得志,依宝寅而死,此是后话不表。
且说帝既崇信三宝,屡幸寺院拈香,出入往来,仪卫甚简斯时岁屡不登,人民失业,不逞之徒,往往乘间作乱。一日,将幸光宅寺,有怀逆者伏路侧,将行不轨。帝方起驾,心忽动命左右缘道检阅,果获一人身怀利刃。严刑讯之,而诬为临川王宏所使。先是宏以洛口之败,罢职闲住,心常不满。都下每有窃发,辄以宏为名。盖知帝素友爱,涉及临川,有犯必赦也。
至是帝对之泣曰:「我人才胜汝百倍,居此大位,犹兢兢恐坠,汝何为者,我岂不能诛汝?念汝愚下,故常加宽宥。」宏伏地哭曰:「臣为天子弟,尊荣极矣,复有何望?乞陛下察之。」帝感其诚,遂置不问。然宏虽无逆志,而恃介弟之贵,奢侈过度,修第拟於帝宫,后庭数十,皆极天下之选。所幸宠姬江无畏,服玩备极华美。一宝屧,直价千万。又恣意聚敛,有库室百间,在内堂之后,关签甚严。或疑其内藏铠仗,密以上闻。帝虽素敦友爱,闻之不悦,欲自往勘,知其爱幸江氏,寝膳不离,乃赐以盛馔曰:「当来就汝欢饮,并令无畏分甘。
」驾既至,宏率江姬朝见,遂同侍饮。酒半,帝曰:「吾欲至汝后房一行。」遂起身进内,迳往库室,命悉开户。宏恐见其贿货,颜色布惧,帝心愈疑。及开视室中,有钱百万一聚,悬一黄标;千万一库,悬一紫标。如此三千余标,帝屈指计之,见钱已有三亿余万。余屋贮积杂货皆满,不知多少。帝见并无铠仗,大悦,呼其小字曰:「阿六,汝作如此生活,便无妨碍。」乃更入席剧饮,至夜而还。
时诸王并尚文藻,而安成王秀,尤精心学术,搜集经纪。尝招学士平原邓孝标,使撰《类苑》。书未及毕,而已行於世。於时疾宏贪吝,以旧有《钱神论》未畅厥旨,更作《钱愚论》以讥之,贪鄙之形,形容曲尽。太子见之曰:「文则美矣,其如不为临川地何。」劝安成毁之,帝闻之喜曰:「太子居心厚,真吾子也。」
却说太子聪明仁孝,好学不倦,游嬉事绝不留心。时当五月,天气明媚,忽游后池,乘小舟,採摘芙蓉。有姬人荡舟,舟覆而太子溺於水。及出,伤股,恐贻帝忧,深诫不言,但以寝疾闻。帝敕内使看视,太子勉自起坐,力书手启。及笃,左右欲启闻於帝,太子不许曰:「奈何令至尊知我如此?」因便鸣咽,未几而薨。时年三十一。帝闻之,临哭尽哀,敛以衰冕,諡日「昭明」,葬於安宁陵。都下男女奔走陵所,号泣满路,四方甿庶,及疆徼之人,闻丧者无不哀恸。
帝既前星失曜,群臣上言储位不可久虚,请立贤明以定国本。时昭明有三子,华容公欢、枝江公誉、曲阿公詧,皆已长,议者谓上必立太孙。而帝以太子母弟晋安王纲有贤名,遂立之。朝野以为不顺,司议侍郎周宏正奏记於晋安曰:
伏惟谦让道废,多历年所,大王天挺将圣,四海归仁。是以皇上发德音,以大王为储副。意者愿闻殿下,抗目夷上仁之义,执予臧大贤之节。逃玉舆而弗乘,弃万乘其如屣。庶改浇竞之俗,以大吴国之风。古有其人,今闻其语,能行之者,非殿下而谁?使无为之化,复盛於令世。让王之道,不坠於来兹,岂不盛欤?
王不能从。帝既立晋安为太子,乃使诸王子出守外藩,以邵陵王纶为南徐州刺史。湘东王绎为荆州刺史,武陵王纪为益州刺史,又以不立太孙而立太子,内常愧之,乃厚抚欢等。宠亚诸子,封欢为豫章王,誉为河东王,詧为岳阳王,各典大都。旋又以詧为雍州刺史。单说詧临雍州,以帝年渐老,朝多秕政,欲为自强之计。蓄聚财货,招募勇敢,以襄阳形胜之地,梁业所基,遇乱可以图大功,乃克己为政,抚循士民,数施恩惠,延纳规谏,所部称治,帝闻之大喜。
当是时,北魏多故,盗贼蠭起。胡太后乱政於前,尔朱荣肆逆於后,朝天宁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