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公祖亦必有个怜悯之心,故来请赈。若公祖不允,亦难相强。”周鉴殷道:“那个没有怜悯之心?不过难以赈得许多罢了。你本是个绅士,若见人民流离,就该慰劝他,道这是天灾横祸,只可顺受,尚望下年得个丰年赔补罢了。若动说赈济,那有许多闲钱呢?”李岩这时怒不可遏,拚被他斥责,即答道:“公祖动说那里赈得许多,看连年水旱,那曾见过赈得一次来?你还说要我劝慰饥民,不知待到来年,怕要饥死了几多人命去了,还那里望得见来年足收?
你公祖不肯赈济就罢了,还责我不劝慰饥民,那有这个道理?”周县令见李岩说这些硬话,不由拍案大怒道:“你前日上那张呈子来扰我,我已不怪责于你,也算是莫大之恩。你却不自量,又来本衙渎请。本官正与你说得好好,你还要骂我,难道本官不能治你的罪吗?”李岩道:“何曾骂过公祖?只公祖说得太不近理,我一时说得卤莽些也是有的。若公祖不喜欢,任从把这名秀才详革,但我有什么罪名?难道白地要杀我不成?”周鉴殷到这时,越发愤怒道:“你敢轻视本官么?
你快抓走就罢,你若再不知机,本官尽有个利害给你看。”李岩听罢,觉他做官如此,与他斗口是无用的。若他真个把自己陷害,俗语说:“官字两个口”,自己终吃了眼前亏,实是不值,倒不如走了为佳,便不辞而去。那周县令还指着李岩骂道:“你若这般好心要赈济时,只要自己家财分给饥民罢了。”
李岩听着,亦懒答他,直出了县衙,回至家里。寻思县令如此玩视民瘼,看此荒年不知饿死几多人民方能了事。又思:县令叫我何不把家财来充赈款,若舍不得这副家财,反令县令得说闲话了,便拚此家财不要了也没打紧。想罢,便把家中所有财产一概发放出来,尽充饥赈。
那时饥民又多,只有李岩一个人的家赀,济得甚事?竟似杯水车薪,不能遍及。随后有许多饥民赶到李岩门口求赈的,也没得应付。李岩只得把自己委曲说出,称自己家财已一概净尽,再没有得来行赈。又诈说县令逼责自己的话,一五一十说出,饥民无不愤怒。又想起李岩这人很属难得,他家财已尽,就没得赈过,自己也是难说,因此自然怒在县令一人身上。便至千百成群,一声呼喝,都拥至县令衙门求赈。那县令周鉴殷没得发付,惟令衙役把衙中头门闭了,驱逐饥民而已,惟饥民声势汹涌,以为将至尽行饿死的时候,便是杀头也不顾,险些要将头门打破。
还在门外大呼道:“李秀才也曾禀赈济者,汝做官的为民司牧,竟至不顾我们,若饿死了,决不令汝县官一人独生。”你一言我一语,闹做一团。
县令周鉴殷听得,也疑是李岩指使,故意令这般饥民来寻自己闹吵,心中更愤。待饥民哄闹了一回散去后,即要向李岩泄发这点愤气。即详禀上司,说称李岩那人,象战国时齐国陈氏一般,散家财买民心,志在谋乱,又集聚多人闹官哄署,要激变举事,这等言语。详到上司那里,觉这个罪名非同小可,立即闹落县令那里,要缉拿李岩到案,审讯治罪。还亏李岩平日知交还多,早有上司衙役得这点风声,急的飞报李岩知道。
李岩那时听得,一惊非小。但自念见危受命,本无难处,即与亲朋说知此事。渐渐更遍传将来,人人都知道李岩遇此无妄之灾,如何忍得?故县衙差役第一次到了李岩家内要拿李岩时,那些贫民受过李岩周济,只道知恩报恩,急上前相助。拥到李岩门首,恰巧见衙役到来,都是怒从心中起,把那些差役打得落花流水。那时李岩苦劝不住,打得那些差役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快些抓走了。李岩料知这事弄大了,不能挽回,悔之不及。
果然那些差役之人回至衙内,已被人打了一顿,心中正愤,连李岩苦劝各人勿打的话都不提起,只单说李岩家内已聚集千百人,把自己打走。周县令听了,以为李岩更有了罪名了,立即又详禀上司,称李岩已聚众殴打官差,志在谋乱无疑。今他聚集多人,官差料难传他到案,总要兴动大兵,方能把李岩拿住,以遏乱萌,这等说话。上司见了,立即大怒,即调五城人马,要拿李岩到案。
当时又有人飞报李岩,那李岩听得这点消息,正踌躇无主意,欲闭门自刎,忽家人报有牛金星到来相见。李岩也记忆与牛金星有一面之交,此时本无心款接他,不料牛金星已直闯进来,李岩也不得不见。到厅里坐后,牛金星已知道李岩被官司勒逼,不免用言安慰。李岩道:“弟不料有此无妄之灾。
今得与老兄相见,此后再不能相会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