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自己丈夫这般丢脸,真叫我置身无地。”月芳道:“跪在娘前算不得丢脸,姊姊假作不知使是了。”雪芳道:“他的丢脸不止这一椿,我也说不尽许多,尤其是今年中秋夜的事,他不知羞我却替他羞煞!只为公公新买一个书憧,吟诗作对件件都精,有了书憧的聪明,益发见得儿子的痴呆,公公在天香堂上赏中秋,唤着两个踱头儿子陪饮,吟诗不会,作对也不会;问及书憧却是对答如流,诗也做得好,对也对得工。公公便把一席盛筵都赏给了书僮。
一对踱头不许染指。这是多么的可耻啊!秋香探得天香堂上的消息,上堂楼告诉我知晓,我气得两手如冰。可笑你姊夫和你姊夫的兄弟二踱头,‘一对搭拉酥,’竟向书僮哀求配飨。后来秋桂第二次探得消息,上楼禀报,他说这筵席已搬入书房,书僮上坐,兄弟俩左右陪饮,你姊夫吃得烂醉如泥才上堂楼,酒气向人直冲,进了房间忽的呕吐起来。妹妹,你知道我是素爱清洁的,叵耐你姊夫太不识相,对着我开口便吐,所有吃的东西瀑布也似的喷将出来,把我的衣裙都沾污了,赶紧更换不迭,我好生气闷。
人家度中秋总是快快活活的,惟有我杜雪芳装满着一肚子的烦恼。”月芳道:“姊姊,怪你不得,但是烦恼也没用,把身子忧★出病来,又要惹得爹爹长吁短叹。姊姊,你可知道爹爹的心境也不好,中秋节爹爹从东亭镇回来,到了晚间照例在家中庆赏中秋,爹爹忽的瞧了姨娘一眼仰天长叹。我问:”爹爹因何长叹?‘他说:“我自从释褐以后,名登仕版,自问为官清正,不曾造孽,为什么派我膝下凄凉,做了一个无儿的邓伯道?你姨娘进门多年,竟没有梦熊消息。
想后思前,越教人不快活。”雪芳道:“姨娘服侍爹爹可似从前一般殷勤?”月芳道:“侍奉上还不错,只是肉麻一些。爹说腰疼,他便槌背;爹说筋骨不舒服,他便来提黄板筋。毕竟他是整容匠的女儿,这几桩都在行。”雪芳道:“妹妹,你近来可有人上门替你撮合?”月芳笑了一笑,伏在桌子上假装磕睡。雪芳在他香肩上推了两下道:“妹妹,又来了,算什么?自家姊妹难得聚会,谈谈心事,有什么话不好说?况且夜深人静,房里没有第三人,妹妹,我的说话都向你抖了义袋底,你又何必瞒我?
这几天我和你亲亲热热,过了爹爹的寿诞我又要回夫家去了。妹妹。抬起头来,有话向你姊姊说,你姊姊不会取奖你的。”月芳慢慢的把那晕着薄雾的嫩脸蛋抬将起来,悄悄的说道:“今年春天,爹爹央托祝枝山到天库前文宅说亲,你是知道的。”雪芳点头道:“春间爹爹写信给我,曾提起这句话。但是过了半个月,爹爹又有信来,说道这头亲事已作罢论了。信中说话很简略,不曾说出作为罢论的原由。秋节前,爹爹到东亭镇来看我,在先预备把这椿事问问他老人家,但是见面以后要说的话太多了,我又忘记把这椿事问问他。
妹妹,听说文衡山解元也是苏州数一数二的才子。公公常常道及他,说他不在唐解元之下。这番亲事不成,是文姓不愿意呢,还是爹爹不愿意?”月芳便把文太夫人向祝枝山说的一番话讲给他姊姊知晓。又说:“在这分上,爹爹便一口口回绝了媒人,不愿意把我许给文解元。”雪芳道:“这位文太夫人倒也爽直,把一切话预先声明。但是爹爹为着这一层,便不肯把你许给文解元,似乎固执一些,须知天下的男子那一个保得他将来不娶三妻四妾?尽有在求婚的时候指天誓日不起野心,到得成婚以后,不须三年五载,早已纳了好几个偏房。
只须文解元是个多情种子,那怕一娶两妻,他也不会就薄待了你。
妹妹,女孩儿家的亲事,早配不得,迟配不得,你姊姊所吃的亏便在配得太早了一些。到如今木已成舟,说也徒然。妹妹今年一十九岁,正是标梅待吉的芳龄,那年周解元央媒求亲,要把你娶往杭州长年居住,难怪爹爹不答应。今春议配文解元,又起了这个挫折。女孩儿家的年龄一过了二十岁还没有定亲,这是一桩可虑的事。年龄渐渐的大了,成了一个老闺女,秋月春花,等闲辜负,到那时急于配亲也只好降格以就,不是许给老头儿做填房,定是嫁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穷措大。
妹妹,你曾见过文解元么?他的面貌可和他的才学相称?“月芳低着头道:”我没有和他会过面……“月芳没有和文徵明会过面么?哈哈,谁说呢?编书早已把他俩拉拢在鹤寿山房里行过注目礼了。可借文徵明知道杜月芳,杜月芳却没有知道文徵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