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甘心伏罪。”帝曰:“既诛王渊等,事亦极矣。康履、曾泽二人,岂能专为卿害,不必再计斩也。”王世修、刘正彦齐声曰:“今日不斩草除根,终久必为丧身之本,臣必欲诛之。”帝不得已,命吴湛执履、泽与之。苗傅执康履、曾泽于楼下数之曰:“汝倚人君之势,结党欺辱吾等,今日何不教天子保汝哉!”言罢,即将履、泽二人腰斩枭首,与王渊首级相望。苗傅既诛了康履、曾泽,犹不肯退,楼下争斗之声不绝。帝曰:“卿等尚不归营,更有何意?
”苗傅复奏曰:“陛下轻逐忠良,重用奸佞,不当即其天位。皇子魏国公慈仁好礼,宜承大统,则天下可安矣。不然,吾等不敢退。”帝闻此言怀惧,复命朱胜非缒楼下,委曲谕之曰:“昔者太甲不明,伊尹放之桐宫,昌邑有罪,霍光废之,皆得其当。今上富于春秋,未有不善,汝欲废之而立皇子,欲为反耶?倘天下知之,入问废立之罪,若等安乎?”傅曰:“须请隆祜太后垂廉佐皇太子同听政。”胜非谕劝不从,以傅言白帝。帝曰:“朕果失德当退,亦须太后手诏也。
”乃遣颜岐入宫内请太后御楼,有政事商议。颜岐领旨,迳入宫中,请太后乘肩舆下楼,出门见苗傅等,谕之曰:“自道君皇帝任蔡京、王黼以来,更变祖宗法度,童贯起生边事,所以招致金人,养成今日之祸,岂关今上皇帝事?今既诛戮枢密王渊、中官龚文、韩硕、康履、曾泽十余人,可谓极矣,更欲为乱,岂不惧惹诸郡之刀兵哉!”傅曰:“臣等必欲太后为天下主,奉皇子为帝。”后曰:“今强敌在前,吾以一妇人于帘前抱三岁儿决政事,何以令天下?
敌国闻之,岂不转加轻侮?”傅等不从。后顾朱胜非曰:“今日国政须大臣果决,相公何无一言乎?”胜非曰:“苗傅辈锐意欲奉皇太子,太后不允其议,恐致大变。姑从之再得计议。”后乃遣胜非回复帝。胜非还告帝曰:“臣适遇王钧甫,乃苗傅等腹心,密语臣云:‘二将忠有余而学不足。’此语可为后图之绪。太后手诏命陛下曲从之,以安其党。”帝允奏,遂禅位与皇太子。
苗傅等得禅位诏旨,挥其军退出宫门。次日率百官于内廷奉皇太子魏国公旉即位,请隆祜太后临朝听政,尊帝睿圣仁孝皇帝,居显宁寺。大赦天下,改元明受。内外僚属望者震动,谁敢不遵其命。苗傅既立新君,官员各依原职,自掌尚书左、右丞权,刘正彦、黄大升同签枢密院事法令,与王渊职同。王世修、吴湛为尚书左右仆射,其心腹将佐各秉重任,自是朝廷内外军民皆震惧。不半月日间;声息传于诸郡,镇守平江府礼部侍郎张浚、江南东路安抚制置使吕颐浩闻此消息,文书互相会知,各起兵勤王。
探听军报入杭州,苗傅与刘正彦等议曰:“外郡诸侯知吾等骤立新君,各怀疑心,会集军马勤王,何以制之?”正彦曰:“事虑不周,祸患难免。诸侯一入禁庭,难明我等废立之由。来日尊公可奏知太后,移檄诸郡,明示奉皇太子之故,斩渊等以谢天下。诸侯见太后手诏,必知君上有让位意,方雪吾自专之罪矣。”苗傅喜曰:“此计大妙。
第十九回 张浚传檄讨苗傅
却说苗傅次日帅群臣朝帝于显宁寺,傅奏将改元赦书颁知天下,又奏移檄诸郡示明尊立之意,以安藩外诸镇。帝皆准奏。傅令侍郎朱迁作赦书檄文,颁示远近。诏曰:朕惟祖宗,创业守成,以仁治天下。重熙累洽,与古匹休。肆朕纂承,祗遹先烈。宵衣旰食,励精为治。立政造事,所以利安元老者,一以宽恤为先。兹者皇上推位,朕继大宝,改元建号,先以刑罪灭赦,次将百废修举,中外臣僚,各扬乃职,应将前后事件,竭力遵承,毋致违戾。
使四方百里之远,知新邦国,以称朕意。其或不恭守令,固生异疑,仰监司按察纠举以闻,邦有常刑,朕不汝贷。 故兹诏谕,想宜知悉。
檄文云:
朕以幼冲,继承大统,尚书左右丞苗傅忠虑于内廷,德服于诸僚,削平王渊交结之谋,勘定宦官恣党之祸。皇上退养深宫,朕已进登大宝。朕本无能,不足以位天位也。然而推戴之勤,实出上意。今日恐尔外藩诸臣一时不体朕志,妄加疑贰,致惑军民。兹者布告中外,示谕远近,各宜奋干纲之运,振肇中原,扫犬羊于不规,兴祖皇于有灵,再光余烈,复睹至明。勒若功居千载之下,绵尔爵享永休之祚。非惟少快朕不共戴天之愤,实天下生灵之幸也。檄书到日,早为施行,不宣。
却说苗傅遣使臣赍赦书、檄文,布告中外。使臣赍赦书已到平江府,守臣汤东野得赦书,遣人报知张浚。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