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妇人不由分说拥至庭中,绑在柱上,也不管妇人啼哭,竟将衣服分开,刺入尖刀,哗喇一响,那妇人大叫一声,已自气绝。近侍将肠肚分开,取出一个血胎来,将刀割开,却见一个小娃子滚出,在地啼哭跳跃。近侍便血淋淋的呈与宝卷观看。此时宝卷虽然一时暴戾,要看小孩子的样儿,及见近侍如此动手,未免心中一时不安,然亦无可奈何,今忽见将小孩子献上,哇哇啼哭,又手脚俱能跳动,一时见了反生欢喜,因定晴细看,说到:“尔母已死,啼哭何益。
”因对梅虫儿道:“可将这孩子发与民间有乳之妇,养他大了,庶不负朕一番好生之意。”说未完,那血孩子哭声渐低,早已四肢俱直,呜呼哀哉了。宝卷见了,也叹息了数声,便叫人抛去。正是:
如此行刑说好生,自应桀纣己称仁。
江山无福常消受,火速荒淫送别人。
自此宝卷在宫全无忌惮,终日荒淫,与一班佞臣茹法珍、梅虫儿、王咺之在宫内芳乐苑中作乐。一日宝卷见他三人欢情未畅,因问道:“今日尔等神情索然,使朕甚不惬意,是何缘故?”茹法珍见问,连忙俯伏,乘机奏道:“臣等盛蒙皇上宠爱,敢不竭力以副陛下之欢心,只因近日被这些廷臣文章谈论,说我等蛊惑君王,臣等只得要避嫌避疑,以后不敢进侍矣。”宝卷听了,含恕道:“朕尊为天子,富有四海,当此升平之际,君臣同乐有何不可?莫说帝王,即士庶之家,苟处富贵,亦有二三知己,风花雪月,美景良辰,同游作乐,岂朕转不如也?
”梅虫儿连忙奏道:“士庶之家,随心所欲实无拘束,今陛下徒有天子之名,动则拘礼,稍着过情,动不动就有在廷臣子指引譬喻,援古证今。若不听他,他便说主上失德。陛下虽欲随心取乐,实不能也。”宝卷听了,一发大怒道:“朕临大位,手操生杀之权,岂肯受人拘束!尔等不必多心,只与朕畅怀同乐,方见汝辈忠心。”王咺之亦奏道:“陛下即位以来,惟行仁政,仁政固美,亦必须刚柔井济,使人敬而畏之。若只一味仁柔,恐在外诸臣无君王在口矣。
是以先帝遗言子孙不可受制于人,正欲使陛下为英武主也。”
宝卷听了,点头道:“卿言甚善,今后若有廷臣阻挠诋毁者,即以欺君之罪罪之,加以极刑,则自不敢言矣。”三人顿首道:“陛下着奋发英武,外臣不敢进言,臣等敢安心同乐矣。”不数日,勅王咺之执掌奏章,凡百官疏直谏者一概寝匿。一时专权,便矫旨,不是削职,就是杀配,因而朝中敢言敢诤者,竟无一人,士气尽沮,宝卷遂得恣意与宫女侍妾昼夜宣淫,过不多时,即父皇所幸的宠妃,俱逼而幸之,以及宗室中有美者,俱收入宫中纵淫,一时间宫围内姑姪姊妹皆无间别。
一日,宝卷在芳乐苑中叫众内侍鸣锣击鼓,摆一围场,手执幡幄两旁分立,自己穿了一件织成的裤褶,带了金箔帽,取了一根七宝矟,喝叫擂鼓,他却乘马驱骤,往来奔走,众内侍俱执了五色幢幡,在前后左右盘旋围绕,又置一柄白虎幢,有一丈五尺,上面画了一个白虎在上,叫近侍执着,宝卷在马上飞轡扬尘,誇张矫健。玩到得意之处,遂一马飞来,在内侍手中绰了白虎幢在手,就于马上迎风绰约,两手交换,又向身后将那白虎幢左右交接,接到妙处,忽将白虎幢掷起半空,等他落下来,却将口张开,咬住其柄,以逞威能。
又手执七宝稍,一马放开,飞舞奔跃。众内侍呐喊擂鼓,以助其威。奔驰了数次,然后放马歇下。众内侍一齐俯伏在地,称赞道:“皇爷真天神也。”又日夜与宫妃淫媾之时,必取春意围屏排列两旁,使宫女自去拣那得意之图,宝卷即按景宣淫。御一宫女,必使众宫女环立现看,奏乐进酒。众宫女看到欲火动时,个个垂涎,也就顾不得尊卑,俱来你争我夺,年长的宫女竟将宝卷抱在怀中,恣意取乐。常至五更方寝,日晡未起。日在色欲之中探奇索味,以至台阁奏牍累月不报。
宝卷总不视朝,内外隔绝。
一日,众文武集于朝房,沈约因发议道:“皇上久不临轩,政事丛脞,倘若被拓跋北魏乘衅攻侵,变生叵测,我等责任所关。况我等受先帝委任之专,岂可坐视!今日我等齐集殿中,可鸣钟俯伏殿陛间,以待皇上设朝,披肝沥胆一番,方尽臣职。”百官听了,俱齐声说道:“休文之言有理。”遂一齐撞起景阳钟来,俯伏候驾。不一时,钟声直进入宫中,宫娥内侍尽皆惊动,连忙奏知宝卷,道:“百官齐集殿上,鸣钟候皇爷设朝。
”此时宝卷正在醉乡,见宫人来奏,也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外官有何急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