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亦得半失半,瑜不掩瑕。和帝崩后,应援立嗣以长之大经,谘询群臣,然后定议,奈何遽以生经百日之婴儿,骤使嗣位?谓非贪立幼主,希揽政权,其谁信之?及幼主已殇,又徒与亲兄定策,迎立清河王子祜,一朝元首,乃出自兄妹二人之私意,试问国家建置三公,果何为乎?且临朝未几,即封兄弟四人为侯,违反祖制,专顾私亲,而其他之煦煦为仁,转不足道。微邓等之犹知退让,几何而不为窦氏也?洎乎西域变起,措置失常,梁慬有却寇之材,不使专阃,反听朝臣鄙议,甘举西域而尽弃之,定远有知,能无隐恫?
况弃西域而复构西羌,虽属内外之失人,究由宫廷之失策!诗曰:“哲夫成城,哲妇倾城。”邓后虽非倾城之妇人,其亦不能无讥乎?
第三十八回勇梁慬三战著功智虞诩一行平贼却说车骑将军邓,与征西校尉任尚等,出讨诸羌,因各郡兵马尚未到齐,乃留屯汉阳,但遣前哨数千骑,窥探诸羌动静。不意到了冀西,突与钟羌相遇,急切不能抵敌,竟被杀死千余人,余众狼狈逃归。可巧西域副校尉梁慬驰归,行抵敦煌,奉诏为邓援应,因即引兵转赴张掖,击破诸羌万余人,斩获过半。再进至姑藏,羌豪三百余人,畏威乞降,慬曲为晓谕,遣还故地,各羌豪喜跃而去。是年边疆未靖,腹地多灾,郡国十八处地震,四十一处雨水,二十八处大风雨雹。
太尉徐防,司农尹勤,相继引咎,上书辞职。邓太后准令免官,三公以灾异罢免,实自此始。命太傅张禹为太尉,太常周章为司空。宦官鄛乡侯郑众,及尚方令蔡伦,乘机干政,为邓太后所宠幸。外戚宦官,更迭干政,有何好处?司空周章,屡次规谏,并不见用。章素性戆直,因见外戚宦官,内外蒙蔽,邓太后始终未晤,免不得愤激起来,当下密结僚友,谋诛邓兄弟,及郑众蔡伦诸人,并且废去太后嗣皇,改立平原王胜。事尚未发,竟致漏泄机关,把章褫职;
章自知不免,忙即服毒自尽。是何等事,乃敢仓猝妄行?死不累家,尚是侥幸!颍川太守张敏,入为司空;司徒梁鲔病逝,仍起鲁恭为司徒。鲁恭免官,见前回。越年二月,遣光禄大夫樊准吕仓,分巡冀兖二州,赈济灾民。准上移民政策,谓赈给不足济事,应将灾民徙置荆扬熟郡。邓太后依准所议,民得少苏。会仲夏大旱,邓太后亲幸雒阳寺,令若卢狱中囚犯,解入寺中,面加讯问。官之所居曰寺,若卢狱为少府所掌,主鞫将相大臣。
有一囚徒犯杀人罪,实是屈打成招,冤枉牵累,当时已奄奄一息,由吏役扛抬至前,可怜他举头四顾,尚不敢言,太后察出情隐,温言讯鞫,具得实情,乃将囚徒释免,收系雒阳令抵罪。行未还宫,甘霖大降,群臣喧呼万岁。太后虽有心恤囚,但以一妇人,亲加讯鞫,究非国法所宜。未几又接任尚败报,复致忧劳。原来车骑将军邓,出屯经年,因使任尚及从事中郎司马钧,带领各部兵马,出讨羌豪滇零,到了平襄,与滇零等接仗多时,尚军大败,伤亡至八千余人,慌忙遁回。
此人原不堪典军。滇零得了胜仗,竟自称天子,招集武都参狼上郡西河诸羌种,东犯赵魏,南入益州,攻杀汉中太守董炳,转掠三辅,气焰甚盛。湟中诸县,粟石万钱,百姓死亡,不可胜计。朝廷既要转饷输兵,又欲发粟赈民,弄得日夜徬徨,不知所措。故左校令庞参,坐法遭谴,充作若卢狱中工作,特令子俊上书道:
方今西州流民扰动,而征发不绝,水潦不修,地力不复,重之以大军,疲之以远戍,农功消于转运,资财竭于征发,田畴不得垦辟,禾稼不得收入,搏手困穷,无望来秋,百姓力屈,不复堪命。臣愚以为万里运粮,远就羌戎,不若总兵养众,以待其疲。车骑将军邓,宜且振旅,留征西校尉任尚,使督凉州士民,转居三辅,休徭役以助其时,止烦赋以益其财,令男得耕种,女得织絍,然后蓄精锐,乘懈沮,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则边民之仇报,奔北之耻雪矣。
臣身负罪戾,自知昧死,区区一得,不敢不闻,伏希赐鉴。
邓太后得书后,尚在踌躇。适光禄大夫樊准,自冀州回京复命,闻得庞参上书言事,具属可行,且素知参材足任事,因上疏荐参道: 臣闻鸷鸟累百,不如一鹗。昔孝文皇帝悟冯唐之言,而赦魏尚之罪,使为边守,匈奴不敢南向。夫以一臣之身,折方面之难者,选用得也!臣伏见故左校令河南人庞参,勇谋不测,卓尔奇伟,高材武略,有魏尚之风,前坐微法,输作经时,今羌戎为患,大军西屯,臣以为如参之人,宜在行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