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丧亡了若干士卒。光武帝未免忧劳,特召集公卿王侯,商议方略。群臣多请悬赏购募,东海王阳独进说道:“妖巫胁众为乱,势难久持,就中必有心中悔恨,意欲出亡,只因外围紧急,无从脱身,没奈何拚命死守。今宜敕军前缓围,纵令出城,贼众解散,渠魁孤立,一亭长亦足擒斩了。”足智多谋,可称肖子。光武帝甚以为然,即遣使传谕军前,令臧宫缓围纵贼,果然,贼众陆续出奔,顿致城内空虚。宫得一鼓入城,击毙单臣傅镇,原武遂平。嗣是光武帝愈爱东海王,只有皇太子强,自母后被废后,常不自安;
又见东海王逐日加宠,越觉生忧。殿中侍讲郅恽,遂进白太子强道:“殿下久处疑位,上违孝道,下近危机。从前殷高宗为一代令主,尹吉甫亦千古良臣,尚因纤芥微嫌,放逐孝子。《家语》载:曾参出妻,不复再娶,尝谓高宗以后,妻杀孝子,尹吉甫以后,妻放伯奇,吾上不及高宗,中不比吉甫,何如不娶?至若《春秋》大义,母以子贵,为殿下计,不如引愆让位,退奉母氏,方为不背所生,毋亏圣教呢!”太子强听了恽言,便表请让位,愿为外藩。
光武帝不忍遽许,强又密托诸王近臣,再三恳请,乃决意易储,当即下诏道:
《春秋》之义,立子以贵。东海王阳,皇后之子,宜承大统。皇太子强,崇执谦退,愿备藩国,父子之情,重久违之,其以强为东海王。此诏。强奉诏后,便缴上太子印绶,即日册立东海王阳为太子,改名曰庄。惟郭后母子,虽皆被废,光武帝顾念郭氏亲属,恩尚未衰。郭况为故后亲弟,受封绵蛮侯;郭竟为故后从兄,尝官骑都尉,从征有功,受封新郪侯;竟弟匡亦得封发干侯;郭梁为故后从父,早死无子,有婿陈茂,且因外戚贻恩,封南侯。读若绵。
况谦恭下士,颇得声誉,光武帝亦格外恩宠,更徙封况为阳安侯,食邑比前加倍。至建武二十年间,徙封中山王辅为沛王,即令中山太后郭氏为沛太后,即郭皇后,见前文。又进况为大鸿胪,车驾屡至况第,会集公卿列侯,一同宴饮,赏赐况金银缣帛,不可胜计。京师称况家为金穴。况母刘氏,素号郭主,至病殁时,由光武帝临丧送葬,百官大会,并迎况父郭昌遗柩,由真定至洛阳,与郭主合葬。追赠昌为阳安侯,予谥曰思。这也算是光武帝不忘旧情,所以有此恩遇呢!
虽属厚恩,究难补憾。话休絮烦,惟帝姊湖阳长公主,经宋弘拒婚后,见十一回。总算守孀全节,光武帝格外怜悯,厚赐财物。因此公主得豢养家奴,数以百计。家奴中良莠不齐,有几个狡悍苍头,往往倚势作威,横行都市,甚至白日杀人,避匿主家,地方官不便往捕,致成悬案。会公主出外闲游,即令苍头骖乘,昂然从行。究竟不似节妇行为。雒阳令董宣,正因前案未了,屡次候着,可巧碰见了公主苍头,正是杀人要犯,便即驻车下马,拦住公主辇前,不令前行。
公主不免动怒,欲叱董宣。宣拔出佩刀,划地有声,直斥公主纵奴为暴,罪当连坐。一面令苍头下车,词色甚厉,苍头无奈,下车谢罪。哪知董宣竟不容情,把手中宝刀一挥,将苍头劈作两段;然后放公主过去。公主究是女流,一时不便与争,只好悻悻的驰还宫中,向帝前哭诉一番。妇人不知己过,专用这般伎俩。光武帝也不禁动怒,立召宣入,责他冲撞公主,令左右执棰挞宣。宣叩头道:“愿乞容臣一言,然后处死!”光武帝勃然道:“汝尚有何言?
”宣答说道:“陛下圣德中兴,乃令长公主纵奴杀人,如何制治天下?臣不须棰,请自杀便了!”说着,用头撞柱,血流满面。光武帝听言辨色,也觉得董宣理直,怒为少平,因嘱小黄门官名。将宣扶住,不使再撞,但令他叩谢公主。宣不肯依谕,再由小黄门揿住宣头,叫他对公主叩首。宣两手据地,终不肯俯。公主顾光武帝道:“文叔为布衣时,藏匿亡命,吏役不敢至门,今贵为天子,反不能威行一令么?”光武帝笑答道:“天子与布衣不同。”究竟是聪明主子。
说至此,复语宣道:“强项令可即出去!”宣依谕即出。寻复有诏嘉宣守法,特赐钱三十万。宣拜受恩赐,散给诸吏。从此宣搏击豪强,威震都下。宣字少平,陈留人,都人为作歌道:“桴鼓不鸣董少平。”后来在任五年,因病去世,年已七十四岁。有诏遣使临视,只一布被覆尸,妻子相向对泣,内室惟大麦数斛,敝车一乘,使人还报光武帝。帝很是叹惜,命用大夫礼安葬。
史家因他历任守令,好刚任杀,特列入酷吏传中,虽是尚宽禁暴的意思,但看他不畏豪强,非常廉洁,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