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及宫市中事,大众刺刺不休,独叔文在侧,不发一词。及侍臣齐退,太子乃留住叔文,问他何故无言?叔文道:“殿下身为太子,但当视膳问安,不宜谈及外事。且皇上享国日久,如疑殿下收揽人心,试问将何以自解?”太子不禁感泣道:“非先生言,寡人实尚未晓,今始得受教了。”遂大加爱幸,与王伾相依附。伾善书,叔文善棊,两人娱侍太子,日夕不离,免不得有所陈议。或说是某可为相,或说是某可为将。既言太子不宜论外事,奈何复引荐将相。
看官听说!他所谈述的将相才,并不是因公论公,其实统是他的死友,无非望太子登台,牵连同进,结成一气,可以长久不败呢。当时翰林学士韦执谊,左司郎中陆淳,左拾遗吕温,进士及第李景俭,侍御史陈谏,监察御史柳宗元刘禹锡程异,司封郎中韩晔,户部郎中韩泰,翰林学士凌准等,皆与叔文王伾,结为死友,尝同游处,踪迹诡秘,莫能推测。左补阙张正一上书言事,得蒙召见,叔文恐他上达阴谋,即嗾韦执谊参劾正一,说他与吏部侍郎王仲舒,主客员外郎刘伯刍等,私结朋党,游寓无度,以致正一坐贬,仲舒伯刍,亦皆远谪,于是朝右侧目。
就是各道藩臣,亦或阴进资币,与为交通。不料太子忽染风疾,甚至瘖不能言,贞元二十一年元日,德宗御殿受朝,王公大臣等,循例入贺,独太子不能进谒。德宗悲感交乘,且叹且泣,退朝后便即不豫,日甚一日。过了二十多天,并没有视朝消息,太子也未闻病愈,中外不通,宫廷疑惧。
一夕,由内廷宣召,传入翰林学士郑絪卫次公,令草遗诏。两学士才知德宗弥留,握笔匆匆,立即定稿。忽有一内侍出语道:“禁中方议及嗣君,尚未定夺。”次公即接口道:“太子虽然有疾,地居冢嫡,中外属心,必不得已,也应立广陵王,见后。否则必致大乱。敢问何人能担当此责?”赖有此人。郑絪亦应声道:“此言甚是。”内侍方才入报。宦官李忠言等,料难违众,方传言德宗驾崩,立太子诵为嗣皇帝。郑絪卫次公,缮就制书,即刻颁发。太子知人心忧疑,力疾出九仙门,召见诸军使,京师粗安,次日即位太极殿。
卫士尚有疑议,及入谒,引颈相望道:“果真太子呢。”大众喜甚,反至泣下。即位礼成,九重有主,是谓顺宗,尊谥德宗为神武皇帝。德宗在位二十六年,享寿六十四岁,改元三次。后来奉葬崇陵,以德宗后王氏袝葬。后本顺宗生母,德宗贞元三年,由淑妃进册为后,素来多疾,册礼方讫,即报崩逝。德宗不再册后,只有贤妃韦氏,总摄六宫,性敏行淑,言动有法,为德宗所爱重,至是自请出奉园陵。及德宗既葬,遂在崇陵旁居住,守制终身,这才是不愧贤妃了。
历叙德宗后妃,朴前文所未及,至称颂韦贤妃处,尤关名节。
顺宗失音未痊,不能躬亲庶务,每当百官奏事,辄在内殿施帷,由帷中裁决可否,令内侍传宣出来。百官在帷外窥视,常隐隐见顺宗左右,陪着两人,一是顺宗亲信的宦官,就是李忠言,一是顺宗宠爱的妃子,就是牛昭容。外面翰林院中,职掌草诏,主裁是王叔文。出纳帝命,便是王伾。叔文有所奏白,往往令伾入告忠言,忠言转告牛昭容,昭容代达顺宗,往往言听计从,无不照行,因此翰苑大权,几高出中书门下二省。叔文复荐引韦执谊为相,得邀允准,遂进执谊为尚书左丞,同平章事;
伾与叔文,同进为翰林学士。韩泰柳宗元刘禹锡等,竞相标榜,不曰伊周复出,即曰管葛重生,所有进退百官,悉凭党人评耄杉唇豢杉赐恕S挚种*心不服,也提出几种合法的条件,请旨施行,一是命杜佑摄行冢宰,兼掌度支等使;一是罢进奉宫市五坊小儿;一是追召陆贽阳城;一是贬京兆尹李实为通州长史,数道诏命,蝉联而下,大众争颂新主圣明。惟陆贽阳城,未及接诏,已皆病殁贬所,有诏赠贽为兵部尚书,追谥曰宣,城为左散骑常侍,各令地方有司,派吏护丧归葬,中外俱惋惜不置。
惟王叔文党与,共庆弹冠,或为御史,或为中丞。侍御史窦群,素来刚直,独语叔文道:“天下事未可逆料,公亦宜稍自引嫌。”叔文惊问何故?群答道:“李实尝怙恩挟贵,睥睨一世,当时公逡巡路旁,尚只江南一吏,今李实遭贬,公为后起,怎保路旁无与公相等呢?”恰是忠告。叔文全然不睬。群即退草弹文,劾奏刘禹锡等挟邪乱政,不宜在朝。不明斥叔文,想是尚留情谊。次日呈将进去,禹锡等当然得知,忙与叔文商议,设法逐群。
叔文转告韦执谊,执谊道:“群以直声闻天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