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连翟让也推尊李密。又值计杀了张须陀,他就叫他自统一军,立蒲山公营,事势渐渐归李密了。
山寺野狐鸣,当道白蛇卧。
祯祥岂皆真,愚人妄相和。
总评:
张须陀一时良将,一败而死,此天夺隋之股肱耳。叔宝去就有礼,闻须陀来而先避之,殊烈士之风哉!李密假谣言以自雄,藉反覆以自固,谋之不远,岂必在邴元贞而后卜其不终哉!真主虽有,在当时人望,实系于密。且有润甫等,以资谋画,有李、秦、单辈,以为先驱。取黎阳,收回洛,自成帝业,何必瓦岗?推翟为主,则大事不成;杀让自立,则群雄疑沮。一着不到,大业土崩,且使共事英雄,流离失路,悲夫!
第四十五回祭须陀逢李密战回洛取仓城诗曰:
英雄岂负人,世变盛犹新。
义激华容道,情深溧水滨。
存亡心不易,久暂志难湮。
肯作纷纷者,轻浮陌上尘。
古人一饭必报,如子胥受溧水浣纱女壶浆之恩,其女沉水,以示不泄其事。及至后来子胥领兵经过,求他家人不得,投千金于水而去。在人莫不说投金亦无益死者,但只是心上打不过去,吾尽吾心而已。翟让与李密既杀张须陀,消息传入瓦岗寨,单雄信道:“此人既死,叔宝又弃隋,此后隋也没有将帅之才,我辈正可横行了。”众人都拊掌称庆。独有叔宝惨然泪下,想道:“他待我有恩有礼,原指望我与他患难相同,休戚与共,到那密疏为我辨白,何等恩谊。
不料生出变故,以致弃他逃生,令他折了羽翼,为人所害。况且这害他的人又是我放去的李玄邃、王伯当,这真叫做‘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好生不□一念。又想他沙场暴露尸骨,不知何如,起身对单雄信道:“单二哥,我自到此处,并不曾见翟大哥,恐无此理。我如今待往荥阳,与他一面,就会一会王、李、徐三兄,不知可否?”单雄信道:“小弟欲往彼处,得兄同行便好。”叔宝道:“此处根本重地,还须兄镇压。”单雄信道:“不妨,我这厢兵多粟广,寨栅牢坚,只消一二个兄弟看守,便够了。
尤俊达原是富户,快活人,就留他与连明守寨,管顾家属。”叔宝辞了母、妻,与雄信、知节、润甫四个人俱轻弓短箭,带领一千多人马,前赴荥阳。
君王无道乐昏沉,百姓萧条有乱心。遂使中原皆盗贼,攻城劫地日相寻。此时山东、河南北都是盗贼,所以没个遮拦。将至郑州地方,只见哨马报:“翟大王兵到。”却是翟让同李密攻下了汜水、中牟各县,得了无限金帛子女,要回瓦岗快活,故此与李密分兵先回。两军相见,翟让也闻叔宝大名,极加优礼。单雄信问起,知翟让归意,道:“翟大哥,我们若只思量终身作贼,只得些金帛子女,守了瓦岗罢了。若要图王图霸,还须合着李玄邃,占据州县,立国才是。
”翟让也还未听,只见哨马报:“李爷又说下韩城各处地方,得了许多仓库了。”翟让这时心痒,仍旧回兵,与李密相合。路经荥阳,叔宝差人打听张须陀尸首。部下回报:“张通守尸首,部下感他恩德,已草草将来棺敛,并樊虎尸棺,都停在大海寺。唐万仞棺木,荥阳太守也将来寄在一处。”叔宝叹道:“他三人都成一个忠臣,倒生死归于一处了。”三人呵:
生日计存危社稷,死时气自壮山河。 次日自备了猪羊,到大海寺来祭奠张通守,并樊、唐两个旧朋友。行到寺中,只见廊下停着三口材,中间供着一个纸牌位,上写“ 故隋荥阳通守张公灵位。” 那两口材上写:“隋死节偏将齐郡樊虎柩”,“ 死节齐郡唐万仞柩”。叔宝与贾润甫看了,不胜凄然。排下祭礼,叫了两个礼生,喝礼宣读祝文道:
维大业十三年月日前齐郡鹰扬都尉秦琼,谨以柔毛刚鬣,致祭于隋故河南黜陟讨捕大使、荥阳通守张侯,暨亡友隋领兵官樊唐二公之灵。曰:嗟呼!琼于张公,则旧僚友,两君则贫贱交也。琼于两君则交最久,而沐公恩则最深。忆公与琼初订交,为特达之知。及其同讨贼,有心膂之寄。至琼罹陷,密疏申白,有为国惜士而无市德之思。公之忠鲠,公意气可易及耶!方意洗心粉骨,偕我二友,以报知己。不意卒激于谗人,不得安其身,不能终为羽翼。而公竟以战没,及我二友。
吁!不其痛哉!闻此战也,虽困重围,实可以生,而实以血战,欲拔两人于围也,屡驰突而不得生。而两人亦先后以死报而不独生。吁!臣忠友谊,不高天壤耶!非所云虽死犹生耶?今日履战地而想英风,对輀车而悲侠骨;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