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作区处。邴元真见李密兵去,已开门出降了,恨是:
人情见利多忘义,谁肯临危早致身。李密到了虎牢,还道似前番,各处依旧来归附他,不知当时乱极了,也没了法度。比如先曾吃隋朝俸禄做大官的,见贼势大,便降了贼,朝廷也不敢难为他家属。做了几年贼,一旦贼人失势,仍旧归正,朝廷也不责他反覆,仍旧做官。所以先日叛隋来的,依然归正去了。趋附的贼盗,不降就散了。便是初相从单雄信一干,还有从中观望的。那个还来?剩有两处人马,一处徐世勣在黎阳,一处王伯当原守金墉,见李密败,王世充势大,不能支撑,退守河阳地方,只得傍此两处,以图后举。
“待要到黎阳,想起我当日只为徐世勣言语之间,讥我骄傲,我把他闲置在黎阳。我如今率众远往就之,不惟无面目可以相见,倘若做了个邴元真,如何是了。止有王伯当是个义气汉子,当年结义原说同生同死,还往就他罢。”正是:
英雄一失路,萍梗信风吹。
将到河阳,王伯当远远出接,把善言相慰,道:“汉高屡败,终得天下。项羽虽胜,终遭夷灭。明公安心以图后举,不可自灰壮志。”在河阳安息了一夜,次日与众将计议,王伯当道:“王世充新得洛口,食足兵强,难与争锋。东都一事,且当徐议。但欲归瓦岗,宇文化及虽败,尚据聊城。漳南窦建德兵锋甚锐,汀陵萧锐,关中唐王,龙蟠虎踞,无地可容我置足。为今之计,止有南阻河北,守大行,东连黎阳。徐世勣为人忠义,不以成败利钝易心,且足智多谋,堪当一面,着他固守黎阳,黎阳有仓城,兵食有资。
河北与世充相近,末将虽不才,愿往死守。明公身居大行,呼吸两地,身既在此,当时部曲必然来归。力薄则据险而守,力足则相机而战,固是妙策。”李密道:“为今之计,唯此策可行。”问众将,都嘿嘿不肯答应一声。李密又问,众将只得道:“自北邙一战,人心皆惊。智略投降,仁基就缚,无可战之人。偃师既破,洛口复降,无固守之志。人情趋利,比比皆然。今明公麾下,尚有二万,恐再俄延,怕从人日散。公欲据守,谁人相助?”正是:
难将只手支天坠,独立乌江奈若何。李密听了,不觉两行泪落道:“孤仗诸君,同心同力,首取洛口,又据黎阳,北抗世充,南破化及。不意今日一战,至于众叛亲离,欲守无人,欲归无地,要此生何为,不如速死。”言罢,拔腰间剑便欲自刎。伯当向前一把抱定,也两泪交流,道:“明公你备经困苦,后来顿成此大事。今虽失利,安知不能复兴?何可作此短计?”两人号哭,连众将士也一齐泪下。李密哽咽了半日,才出得一声,道:“罢、罢!我壮志不甘居人之下,今遭天之丧我,无计可施。
诸君若不弃,同到关中,归于唐主,诸君可以不失富贵。”各人一齐道:“愿随明公,同归唐主。”这是:
运蹇难舒壮士心,时穷且屈英雄膝。 李密又对王伯当道:“将军家室都在瓦岗,今日入关,家室日远,恐其挂念,不若将军且回。” 伯当道:“ 昔与明公相誓,生死相依。肯至今日相弃?便分身原野,亦所甘心,何况家室哉!”这几句连同行的人都感动,没一个离散了。正是:
真心金石开,何况血肉伍。
李密因怕耽延有变,所以不待叔宝来,也不知会徐世勣,只带部下约有二万人西行。先差元帅府掾柳燮,赍表奏知唐主。唐主久知李密智略可用,况且河南山东,多有他旧时部曲,若收得他,就可以招来这干,规取东都漳南,所以不胜大喜。先差将军段志玄来慰劳他,又差司法许敬宗来迎。只是李密想起:当日希图作盟主,就是唐主何等推尊。谁知一旦失利,却俯首为他臣子。心中无限不平,无限悒怏。说的事到其间,不得不为人下了。正是:
鱼归浅沼难舒尾,鹊入雕笼怎展翎。一望长安一惆怅,暮云残日不胜情。李密与王伯当自潼关过蓝田,进长安,率领王伯当一干进朝,见唐主不住差人来,又心中想道:“我当日附东都时,皇泰主授我太尉,都督内外诸军事。我如今归唐,唐主毕竟不薄我。若以我为弟,想李神通李道玄,都得封王,或者还与我一个王位也未可知。”一路中自解自慰,不觉已到长安。鸿胪官报名,次日引奏。李密居前,王伯当居后。贾润甫闻李密降唐,也赶入关。一同诸将在后拜舞已毕,宣李密上殿。
唐主赐坐,道:“贤弟战争劳苦,当俟吾儿秦王豳州来,与贤弟共平东都,以雪弟仇。”又问:“相从将官秦琼可在么?”李密道:“在山东省亲,现在王伯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