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且问你,今日柴扒已卖尽,卖的钱却怎么用了?”咬金笑道:“我的令堂,不须着恼。有大生意到了,还问起柴扒做甚?”母亲道:“你是醉了的人,都是酒在那里讲话,我那里信你!”咬金道:“母亲若不信我,待我袖里取出银子来你看。”母亲道:“银子在那里?”咬金摸袖,不见了银子,又摸那一只袖,跌脚叹道:“一锭银子,掉在那里去了?”母亲道:“我说是醉话,那里有什么银子?”咬金睁眼道:“母亲若不信孩儿,孩儿就抹杀在母亲面前。
孩儿凭着大醉,决不敢欺诳母亲。孩儿今日驮着柴扒,在街坊上村落里周回走转,没有一人买去。驮着柴扒在酒店上吃酒,不想遇着一个财主,武南庄的尤员外,一见如故,拉孩儿回去。孩儿就把几把柴扒,算清旧欠酒钱,跟他到家。他与孩儿结拜兄弟,要同孩儿出去做些生理。孩儿道:母亲在家无人奉养。他说连夜接了过来,先送一锭银子,为搬移之费。孩儿心中欢喜,多吃了几杯,又恐怕遗失了,一路里把衫袖捏紧。不想这作怪的东西,倒在袖桩边钻了出去。
这叫做‘命里穷来只是穷,拾了黄金变做铜’。你若不信,我如今就驮你到他家去,便知孩儿说话不虚了。”母亲道:“既如此,我如今就同你去。家中左右没有家伙,锁了门就去罢。我肚里饥饿得紧,却怎么处?”咬金道:“你熬到了他家,只怕吃不尽,消化不及,要囫囵撒出来哩。”母子出门,咬金将门锁上,驮了母亲,黑暗地里一步高一步低,直驮到武南庄尤员外门首,酒都弄得醒了。
咬金放下母亲,停一口气,连连叩门。尤家管门的,早受员外吩咐,料他必来。一闻咬金叩门,随即开了,进去报与员外得知。尤通尚未睡,也待咬金到来,听得咬金到了,喜不可言。接进母子,在中堂坐了,尤通即便开言道:“小侄尤通,忝先人遗下些薄产,连年因水涝旱荒,家私日费,目今欲收拾些微本,要往江南贩罗段为商。因各处盗贼生发,恐孤掌难鸣,闻得令郎大哥,是个豪杰,要屈他做一个同行伙计。倘若得利均分,以供老母甘旨。”程母出自大家,晓事解理,笑道:“员外差矣。
员外是富翁,小儿是粗鄙手艺之人。员外为商,或者途中没人伏侍,雇小儿做个后生,月支多少钱钞,做老身养老之费,还像个说话。小儿有何德能,敢与员外结拜兄弟。况且分文本钱也没有,怎么讲个伙计二字,名分也不相称。”尤员外道:“尤通久慕令郎大哥高义,情愿如此,不敢失言。”吩咐铺毡,匹立扑六,一顿拜过了。程母头晕眼花的,也拜了四拜。尤通道:“小侄与令郎出门之后,恐老伯母家中不便,故此接到寒家居住。倘有不周,百凡体谅。
”程母道:“老身母子衣食不全,今小儿得附员外,老身又在此安享,感激不尽了。只是小儿性格粗糙,员外只要另把只眼看顾他,宽恕他,小儿敢不知恩报恩?”尤员外道:“请老伯母进到里面用饭去。”程母立起身来,照壁一开,有众丫环掌灯照进,不在话下。
尤员外与程咬金重新吃酒,吃到酒兴刚来,尤通却就把皇银的事来挑动咬金:“贤弟可知新君即位以来的事?”咬金此时深感天子,应道:“兄长,好皇帝。小弟在外边思想老母,昼夜熬煎,若不是新君即位,焉能遇赦还乡,母子重会。”尤员外道:“新君大兴工役,每州县都要出银三二千两,协济大工,实是不堪。”咬金道:“做他的百姓,自然要纳粮当差。做他的官,也要与他催徵起解,不要管他闲事。”尤员外道:“这个也罢了。
只是我这山东青州,也遵天子旨意,要三千两协济,那青州府的太守借名洒派,当分外之差,升堂比较,杖死无辜百姓,敛取民膏,贪酷太甚,只把三千两银子起解,他这银子上京,我这兖州乃必由之地,我如今欲托贤弟之力,取他这三千两银子,作本为商,贤弟可有什么高见?”
凭将密网罗高鸟,愿借长竿钓巨鳌。这个程咬金,曾卖私盐,与为盗也不远。见尤员外如此相待,他心中又要驰骋,笑道:“哥哥,只怕他银子不从此路来。若打这条路经过,不劳兄长费心,只消小弟一马当先,这项银子就滚进来了。”员外道:“贤弟却会什么兵器?”咬金道:“小弟会用斧,却也没有传授。但闲中无事,将劈柴的板斧装了长柄,自家舞的到也即溜了。”俊达道:“我舍下到有一柄斧,六十斤重,贤弟可用得?”咬金却量自己有些膂力,应道:“五六十斤也不为重。
”尤员外吩咐手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