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贪婪,是难服事,兄可留心。”两人相别了。
主昏征役繁,世乱怪异见。
智士烛几先,长啸卧绝巘。
叔宝也是个正直不信神鬼的人,听了也做一场谎话不信。却是未到得睢阳两三个日头,或是大小村坊,或是远远茅房草舍,常有哭声。叔宝道:“想是这厢近河道人,都被拿去做工,荒功费业,家里一定弄得这等有衣缺食,这等苦恼。”及至细听他哭声,又都是哭儿哭女的。便想道:“定是天行疹子,小儿们死得多,所以哭得多。”只是那哭声中,却又咒诅着人道:“贼王八!怎把咱家好端端儿子,偷了去。”也又有的道:“我的儿,不知你怎生被贼人抓了去,被贼人怎生摆布了。
”也千儿万儿的哭,也千贼万贼的骂。叔宝听了道:“怪事!这却又不是死了儿子的哭了。”思忖一回,或者时年荒歉,有拐骗孩子的,却也不能这等多,一定有甚原由。
野哭村村急,悲声处处闻。
哀蛩相间处,行客泪纷纷。
来到一个牛家集上,军士也有先行的,也有落后的。叔宝自与这二十个家丁在集上打中火,一时小米饭还不曾炊熟,叔宝心下有这事不明白,故意走出店面来瞧看。只见离着五七家门面,有两三个少年,丛住在那厢说,一个老者拄着拐杖,侧着耳听。叔宝便捱将近去。一个道:“便是前日张家这娃子抓了去。”一个道:“昨日王嫂子家孩子也被偷了去。他老子拨去开河,家来怎了?”一个道:“罕稀他家的娃子哩。赵家夫妻,单生这个儿,却是生金子般,昨夜也失了。
”那老子点头叹息的道:“好狠子,这村坊上也去了二三十个好孩子了。”叔宝就向那老人问道:“老丈!敢□这村坊,被往来督工军士,拐骗了几个小儿去么?”老者道:“拐骗去的,倒也还得个命,却拿出便杀了。却也不关军士的事,自有这一干贼。”叔宝道:“便是这两年,年成也好,这地方吃人?”那老者道:“客官有所不知。只为开河这总管好的是小儿,将来杀害,加上五味,烂蒸了吃。所以有这干贼人,把人家小子偷去,蒸熟去献,便赏得几两银子。
贼也不止一个,被盗的也不止我一村。”
总因财利膻人意,变得贪心尽虎狼。叔宝道:“怎一个做官的做这样事?怕也不真么?”老者道:“谁谎你来,怕不一路来听得哭声?如今弄得各村人,梦也做不得一个安稳的。有儿女人家,要不时照管,不敢放出在道儿上行走。夜间或是停着灯火看守,还有做着木栏柜子,将来关锁里边。客官不信,来瞧一瞧。”领到一处小人家里边,果是一个木柜,上边是人铺铺睡觉防守的。叔宝道:“怎不设计拿他?”老者道:“客官!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
”叔宝点头称是,自回店中吃饭,就分付众家丁道:“今日身子不快,便在此地歇了,明日趱行罢。”先在客房中打开铺程,酣睡一觉,想要捉这一干贼人,为地方除害。
捱到晚,吃了晚饭,村集没有更鼓,淡月微明,约莫更尽,叔宝悄悄走出店门一看,街面上没个人影。走到市东头观望,一片c地,没甚形影。转来时忽听得一家子怪叫起来,却是两夫妻梦里不见了儿子,梦中发喊,倒把儿子惊得怪哭。知道不曾着手,彼此啐了一番,自安息了。叔宝又蹴过西来,远远望着,似有两个人影,望集上来。叔宝忙向店中闪入,门扇缝中张去,停一会果是两个人过来。叔宝待他过去,仍旧出来,远看似两点绳子一般,飞在这厢伏一伏,又向那厢听一听。
良久把一家子茹桔梗门扇掇开,一个进去了一会子,外边这人先跑,刚到叔宝跟前,叔宝喝一声“那里走!”照脊梁一拳,打个不提备,跌了一个倒栽葱。把一个小孩子,也丢在路边啼哭。
双睁怪眼气如虹,灭贼方舒第一功。可是天心诛积恶,故教僵卧月明中。叔宝也不顾他,竟赶到那失盗人家来时,这贼也出门了。因听见叔宝这一喝,正在那厢观望,不料叔宝又赶到。待要走时,早已被叔宝一脚飞起,一个狗吃屎,踢倒在门边。里边男女听得门外响时,床里已没了儿女,哭的叫的,披衣起来。叔宝已把这人挟了,拿到自己客店前来。先打倒这人,正在地下挣坐起来。不料店中家丁,因听喝声,知是叔宝声口,也赶出来。看见这人,一把抓住,故此也不得走。
此时地下的小儿啼哭,失盗的男女叫喊,集中也在睡梦中惊起几个人来。那寻得儿子的人罢了,倒是这干旁观的人,对这两个乱打。叔宝道:“列位,不要动手,拿绳子来拴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