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医之良者。自得其术。幸而不终至于泯没。江氏赅而存之。意良善也。书久残失。而字句讹谬。吾友魏玉横氏精于医术。能穷其源。附以己见。而论议不至混淆。鲍以文氏博于考索。能知其故。刊其讹字。而汤齐不致贻误。过而请序。余不知医之术。而能深见其理。是书也出。医学入门之阶梯也。虚衷玩索。由病以求其源。而轩岐不难羹墙遇之。吾所告于世医者有三。一曰审脉。自伪王叔和之脉诀行。左为人迎。右为气口。庸医奉为科律。二语不知其何本也。
六节脏象云。人迎阳脉。气口阴脉。可言阴阳。不可言左右也。人迎在结喉之左右。气口即寸口。亦曰脉口。为诸脉之总汇。在手鱼际之后一寸。人迎有左右。气口亦有左右。明于人迎气口。则知四经十二从。以通于十二原。以贯于三百六十五气穴。三百六十五经络。所谓钩毛弦石溜。与夫春弦夏钩秋浮冬营者。洞若观火矣。今之医不知脉。一曰辨药。神农以赭鞭鞭草木。一日而遇七十毒。以身试。而着本草经。辨药之性也。必深明于温凉平毒之性。而后得君臣佐使之用。
固也。然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石药发颠。芳草发狂。辨之不易明。知之亦不易悉。苟非陶弘景陈藏器其人。未有不误用者。而今之医不知药。知脉矣。知药矣。吾又益之以一言。曰慎思。语曰。医者意也。黄帝有问。岐伯即知其人之病之由。雷公有问。黄帝即知其人之病之由。以意决之也。此即黄帝岐伯之医案也。若其病不应脉。当思其病。脉不应病。当思其脉。药不应病。当思其药。三者相参。思之思之。其有不合者寡矣。医之有案。盖未有出此三者。
遵其道而用之。人人皆可以为良医。人人皆可以立案。太和保合。使斯人各得尽其天年。而不夭折于庸妄人之手。以文氏重刊之功。岂不伟哉。余固不惮哓哓以辨。以文氏曰。子之辨予知之。而不能脱诸口也。盍尽言之。遂书之以为序。(道古堂集)四库全书提要曰。名医类案十二卷。明江编。其子应宿增补。字民莹。歙县诸生。因病弃而学医。应宿遂世其业。其书成于嘉靖己酉。所采治验。自史记三国志所载秦越人淳于意华佗诸人。迄元明诸名医。捃摭殆遍。
分二百五门。各评其病情方药。所随事评论者。亦夹注于下。如伤寒门中许叔微治秘结而汗出一案。众医谓阳明自汗。津液已漏。法当用蜜兑。而叔微用大柴胡汤取效。则谓终以蜜兑为稳。又如转胞门中。朱震亨治胎压膀胱一案。犹令产媪托起其胎。则谓无此治法。其言不确。凡斯之类。亦多所驳正发明。颇为精当。第尸蹶门中。附载针验引。及西阳杂俎所载。高句骊人。言发中虚事。与治病毫无所涉。难产门中。引焦氏类林。载于法开令孕妇食肥羊十余脔。
针之即下事。即不明食羊何义。又不明所针何穴。亦徒广异闻。无裨医疗。皆未免骛博嗜奇。然可为法式者。固十之八九。亦医家之法律矣。初成是编。未及刊刻。殁之后。应宿又以之医案。分类附之。而应宿医案亦附焉。岁久版。近时歙县鲍廷博又为重刊。其中间附考证。称案者。乃魏之所加也。之字玉横。钱塘人也。〔魏氏(之)续名医类案〕六十卷未见杭世骏序曰。黄帝言不能起死人。而不杀生人。扁鹊述其言。是病已成。虽黄扁不能使之生明矣。
其有本无病。或小有病。而误针之。误药之。以至于不可救。则粗工之罪也。然而病者之妻子父母。转诿之命与数。而粗工哓哓自解。且以为吾尝尽心于是。而不谓其人之不克承也。天下如此其大。岁月如此其悠且久。粗工遍满宇宙。如此其众。计其一日之中。方心毒手。所斩刈戕贼者。各列其姓氏。各存其医案。盖较之谳狱决囚之册。或相十佰。或相千万。而不可底止。幸矣。其各相抵讳闵默。而不以告人。故其案如飘风阴火。随时灭没。而世莫知也。
一二上工。诊脉审。运针当。处方慎。又遇其人之福浓而算长者。会逢其适。而痿者立起。于是乎喜谈而乐道之。或以为得效。或以为经验。笔之为书。而立之为案。自宋迄今。凡几百家。传其术者。宝其方。神其术。鳃鳃焉转相告语。随随然帖耳而听受。杭子曰。嘻。甚矣。其沾沾自喜也。以阴阳而论人。有二十五生。是人即有是病。有是病即有是医。医者知其人。知其时。知其脉。因势而利导之。黄帝扁鹊去人不远也。不读黄帝扁鹊之书。而欲试黄帝扁鹊之术。
死者不能使之生。而生者即可致之死。语云。学医人费。人之类多。至二十有五。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