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觀其間,乃有晉宋間人用筆佳處。又云:余喜藏王丞相字畫。丞相于天下事多鑿以己意,顧于字畫,獨能行其所無事。晚年所書,尤覺精到。又云:荊公率意而作,本不求工,而蕭散簡遠,如高人勝士,敝衣破履行于大車駟馬之間,而目光已在乎牛背矣。
周益公云:朱元晦言,先君子及某喜學荊公書,多儲真跡。惟此紙有「跨越古今,開闔宇宙」之氣。《書史》云:王文公安石為相,士俗亦皆學其體。
蘇舜元,字才翁;舜欽,字子美,集賢校理
山谷云:蘇長史用筆沉著,極不凡,然四十年來絕難得知音也。又跋《二蘇聯句》云:子美于蜀綾紙上寫楷字,極端勁可愛。浮休云:蘇舜欽書平日不逮舜元也,今此或亂之矣。舜元為書,筆簡而意足。元豐中,蘇澥拜兩浙提倉,既對,神宗問曰:「頗收卿父書否?」對曰:「私家有之。」其實無有也。既悤悤走親知家,掊索得數十百字上之。上一閱,擲之座後。久之,近侍輩取觀,乃舜欽書也。庸知聖鑒如此之精!《東都事略》云:舜欽尤長于古文歌詩,行草,士大夫收之以為墨寶。
晁氏《讀書志》云:舜元工草隸,舜欽善草書,酣醉信筆,為人所傳玩。
周越,字子發,又字清臣
山谷云:子發臨書殊勁,但並使古人病韻耳。又云:周子發下筆沉著,是古人法。若使筆意姿媚似蘇子瞻,便覺行間茂密,去古人不遠矣,何止獨行于今代耶!
和靖處士林逋,字君復
山谷云:林和靖字畫尤工,筆意殊類李西臺,而清勁處尤妙。【《外集》】又云:林處士書,清氣照人,其端勁有骨,亦似斯人涉世也。晁氏《讀書志》云:善行書。
有法帖兩卷,刻于豫章漕廨之觀風堂。
唐詢,字彥猷;詔,字彥範;錢勰,字穆父
山谷云:唐彥猷、錢穆父,皆學歐陽率更書,得其髣髴者。《類苑》云:唐彥猷、彥範,俱擅一時才雅之譽。彥猷知書好古,彥範文章氣格高簡,不屈竦秀,比六朝人物,尤精翰墨,遺一小札,亦必華箋妙管。錢伯言跋穆父臨大令《洛神賦》云:子敬《洛神賦》分裂在范堯夫、范中濟、王晉卿三家,穆父借摹,遂全一賦,故數自臨寫,至數百過。又蜀中石刻跋云:錢公內翰併三家本摹之,旦旦臨寫,晚極精妙,筆勢字體,深造大令閫域。宜春所刻《洛神賦》有伯言跋者殊失真,而蜀中所刻連草書《千文》為一卷,粗見筆法。
岳氏贊詢帖云:朱長文《續書斷》所謂「筆跡遒媚,係之能品六十六人中」。又云:「行書學顏體」,殆非誣也。
蔡公襄,字君謨,諡忠惠
《東都事略》云:工于書,人得其字以為珍藏。仁宗尤愛之,御製元舅隴西王碑,命襄書之。其後又欲襄書溫成皇后父清河郡王碑,襄不肯書,曰:「此待詔職也。」山谷云:君謨書如蔡琰《胡笳十八拍》,雖清壯頓挫,時有閨房之態。又云:君謨《渴墨帖》,髣髴似晉宋間人書,乃因倉卒忘其善書名天下,故能工耳。又題《廟堂碑》云:又知蔡君謨真行簡札,能入永興之室也。歐陽文忠公《歸田錄》云:蔡君謨為余書《集古目錄》刻石,其字尤精勁,為世所珍。
晁氏《讀書志》云:襄工書,為本朝第一。殘章斷稿,得者珍藏之。《類苑》云:古人以散筆作隸,謂之散隸。近世蔡君謨又以散筆作草,謂之散草,或曰隸草,其法皆本于飛白,亦自成一家。《石林過庭錄》云:君謨初在宋宣獻公幕府,授以書法。蘇才翁與君謨厚,亦以書相先,故二人卒以書知名。劉壯輿《漫浪野錄》云:君謨工筆札,為天下第一。好事者爭以珍玩購其書,故其珍玩為多。又云:蘇子瞻論蔡君謨書,謂其與顏、柳、歐、虞、褚、薛上下,唯羲之父子過之。
今世再有王羲之,乃可議君謨書。設使歐、虞、褚、薛復生,僅可與之比肩,未可輕議也。
君謨自評書云:每落筆為飛草書,但覺煙雲龍蛇,隨手運轉,奔騰上下,殊可駭也。靜而觀之,神情歡欣,可喜耳。《書史》云:蔡襄貴,士庶皆學之。張文靖公云:君謨碑板照四裔,而尺牘尤遒媚可愛。有法帖五卷,合《牡丹記》、《荔枝譜》、《茶錄》、《有美堂記》、《清暑堂記》刻于興化蔡氏,最為精好。蔡氏,君謨後也。廬陵刻法帖一卷,豫章刻法帖一卷,觀風堂刻雜書一卷,又學宮刻《晝錦堂記》。相州元刻云書丹,而此本聞諸老先生云以墨跡撫于石。
廬山陳氏甲秀堂刻飛草一卷。萬安石橋記大字刻石最佳,字徑一尺,氣壓中興磨崖。湖州學記四碑大字,與放生池碑相上下。
南軒云:蔡端明書,如禮法之士,盛服齋居,不敢少有舒肆之意,見者自是起敬。其中多有與廬陵同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