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宽其笔以施之。笔宽则副毫多著于纸,正是侧锋。如于此处,必欲笔笔正锋,则恐类鱼骨,难乎其为画矣。学到极纯境界,自悟侧中寓正之意,非余自相矛盾也。
晓山先生好学魏、晋人书,一日为余言疾涩二字诀,余初以为分解,晓山日:不然。余乃豁然顿悟曰:得毋涩为疾母,疾从涩生乎!相与大笑。此虽余二人之臆断,然非苦心于用笔者,或亦理会不到。用笔之法得,斯用墨之法亦相继而得。必谓笔、墨为二事,不知笔墨者也。今试使一能书者与不能书者,同于一方砚上用墨,及其书就,彩色迥不相侔,此人人所易见而易知者,何必更疑于墨法乎!昔人八生之说,有生水、生墨,其意尽谓用新汲之清水,现研之顶烟,毋使胶滞,取助气韵耳。
非谓未能用笔,反有能用墨者。然作书止用黑墨,作画则又不然。洪谷子曰吴道玄有笔而无墨”,道玄亦画中宗匠,何至不知墨法彼精于用笔,略于用墨,即不免为洪谷子所不足,墨法又何可不与笔法并讲哉。墨有五色,黑、浓、湿、干、淡,五者缺一不可。五者备,
则纸上光怪陆离,斑斓夺目,较之著色画,尤为奇恣。得此五墨之法,画之能事尽矣。但用笔不妙,五墨具在,俱无气焰。学者参透用笔之法,即用墨之法;用墨之法,不外用笔之法,有不浑合无迹者乎。重若崩云,轻如蝉翼,孙过庭真写得笔墨二字出
读古人书,而不信古人,是欲诬古人也。尽信古人,则又为古人所诬。苟我之理胜,虽六经有可删可革之文,岂可拘拘于古人之言,而不反求其理哉!前人日五墨,吾尝疑之,夫干墨固据一彩,不烦言而解;若黑也、浓也、淡也,必何如而后别乎湿湿也,又必何如而后别乎黑与浓与淡,今何不据前人之画,摘出一笔日此湿也,于黑与浓与淡有分者也,吾以为此离娄所不能判,宰我、子贡所不能言。
盖湿本非专墨,缘黑与浓与淡皆湿,湿即藉黑与浓与淡而名之耳,即谓画成有湿润之气,所谓苍翠欲滴、墨沈淋漓者,亦只谓之彩,而不得谓之墨,学者其无滞于五墨之说焉可耳!
五墨既欲去其一矣,即此四者,仍恐有所混同。何则淡与黑因大有别,浓则正当斟酌;不然,浓之不及者,将近于淡;浓之太过者,即近于黑。介乎淡与黑之间,异乎淡与黑之色,凡石之阴面、山之阴凹,视之苍苍郁郁,有云蒸欲雨气象,其浓之尽善而尽致者乎。
用浓墨专在一处,便孤而刺目,必从左右配搭,或从上下添设,从有孤墨,顿然改观。且一幅丘壑,亦断无一处阴凹之理,如将浓墨散开,则五色斑斓,高高低低,望之自不能尽,文似看山不喜平,当从此处参之。 淡墨、浓墨,皆可多用,独黑墨不过略用些须,即苍 。
郁可观。黑墨之用,俟画毕相之其过迷离处,以此黑醒之;或不起处,以此墨提之,谓之点睛。如全身点睛,世间焉有此物!况黑墨视之最真,如多著,则是一幅丘壑皆在面前,便无淡远幽深之趣。太仓派与古法有不同处,如初立骨法,先正多用淡干墨。王麓台以淡湿为之,麓台岂乐于变古哉,其救弊也深矣。古人笔力坚切,虽用淡干墨,亦能力透纸背。后人腕力本弱,乃曰干笔易老。彼但以干笔著纸,无论若何柔脆,终不致有浮烟涨墨溢于纸上。若一用湿墨,则满纸臃肿,笔笔抛荒,未及加皴,已自痿痹不起。
是以藉干淡以自匿其短,究竟无真实力量。干淡岂能掩其稚气,以之欺门外汉则可,以之瞒个中人则断断不能。明知其非,甘心蹈之而不悔,麓台大惧恶习不除,贻误匪浅,乃以淡湿墨立骨,笔笔犀利,使拖泥带水者一笔不敢落,学者从此争关夺隘,则于炼骨法时,已自造成铜墙铁壁,何患画之不佳!谓麓台之为救弊也,余岂左袒。
然则麓台无干墨乎有之,最后方用,更觉苍秀浑脱。干之所以居六彩之一也,学者如未能用,只可阙此一彩,以待将来。若欲用之,必于依轮加皴,既熟之后,不必为法所拘,皴足宜用干墨以迷离之,能于发笔处不见出笔痕,煞笔处不见住笔痕,沉著痛快,跳出纸上,方尽干笔之妙。若徒以模糊燥墨,盘旋往复,涂成一片墨烟,其去画道,不更远哉!虽云迷离,却自分明。吾观前辈之画,笔繁处用之,繁而不繁,简法寓焉。墨合处用之,合而不合,破法在焉。
干笔之用,诚非一端。
黑、浓、湿、干、淡之外,加一白字,便是六彩。白
即纸素之白,凡山石之阳面处,石坡之平面处,及画外之水天空阔处,云物空明处,山足之杳冥处,树头之虚灵处,以之作天作水,作烟断,作云断
左旋